“我越是信的过他,清楚他的为人,才越提醒他,切勿伤了自己。”
晓荷四处观摩也未曾看到将军的身影。
“将军今夜不在内院住?”
“他说了,昨日权当给我面子。日后便在书房吃住。”
“这算哪门子纳妾啊?太不当回事了。”
晓荷随后趁沈听遥不注意偷偷溜出,去了书房,果然灯火通明,门口更是有侍卫把守同军营无异,她想上前却被侍卫拦下。
“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女来找将军的!”
“书房重地,闲人免进。”
“不是,我怎么能是闲人呢?这是我家小姐的意思,现下已是亥时,将军该休息了。”
此时书房中走出一人高马大,身材匀称的黑衣男子。晓荷定睛一瞧,这不就是赤水关时说其蛮横的粗鄙之人。
“一介妇人,吵什么吵!”
“我家小姐有请将军。”
那男子态度极其傲慢敷衍
“将军没空!”
“嘿你个不讲理的,我家小姐刚刚嫁进来,这传出去,我们小姐以后还怎么做人?”
那男子膛目结舌地看着对面胡搅蛮缠的女子。
“我个不讲理的?我有名字我叫段武!”
“无理取闹的无啊,你行了,快把将军请出来,我们小姐等着呢!”
咚的一声,书卷从房内飞出正中段武的脑袋。
“啊!”
段崇步伐沉稳地从他身后冒出,恶狠狠地瞪着他。
“一个女子都摆不平,废物!”
原来是废物的物。
晓荷被他的眼神吓到,哑口无言,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告诉你们小姐把被褥铺好,我等下过去。”
“是!”
晓荷急忙跑回内院,立即关上房门。准备就寝的沈听遥不明所以。
“你急急忙忙地干什么呢?”
晓荷故作神秘地坐到沈听遥旁边
“我刚刚去找将军了,他说等下过来叫你铺好床铺。”
“段崇真这么说的?”
“那还能有假?”
“他这么聪明一个人,会听不出是你的小伎俩?”
沈听遥还是猜不透段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自己与他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丝毫没有世人传得那般凶神恶煞,除了提到他母亲时……
门被吱吱地推开,晓荷有眼力价地退下,此时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让你铺的被呢?”
“将军…要睡哪?”
“你养母新丧,就算过了孝期,我对你,对沈家,也丝毫没有兴趣,别妄想从我这得到一丁点的好处。”
沈听遥不满的小声嘟囔着
“不知道是谁昨天…”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要不妾睡地上,您睡床?”
段崇冷冷说道
“我睡地。”
沈听遥吹灭烛火,火光逐渐微弱后冒出一缕白烟,好似晨间未曾消散的薄雾,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房间此时空无一人。
门外的侍女来传话段崇在等她吃早膳。见段崇怒目而视地盯着自己,沈听遥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他将那本《南邑史文》拍在桌子上,微微抬眉,略带警惕的眼神慢慢扫过着面前这能言善辩的女子。
沈听遥嘴角下撇,肩膀不自觉地抖动,所幸破罐子破摔。
“将军想问什么?”
“一出身乡野的女子,也读得懂史书?”
沈听遥像是被触碰了某个机关,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高位者。
“这史书只许达官显贵读得,我一乡野女子便读不得?难道将军也同凡胎浊骨那般觉得女子人微言轻,只能任人利用?”
“女子通读女则女训,便远胜过常人,你养母倒是把你教育得极好啊。”
“将军不必阴阳怪气,天下男儿皆出自女子□□,谁又比谁高贵呢?乡野女子又如何,我命之贵从不论及出身,即使生如蝼蚁也能毁损千里之堤。”
沈听遥义正言辞地一番话,让他知道面前这个温柔娇弱的女子非比寻常。他耐人寻味凝视片刻,好奇眼前这女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书你收好,除了我以外不要再让将军府以外的人发现。内院寝宫烛火黯淡,我在时,你可同我一起‘正大光明’的去书房。我若不在,你休想踏进半步。”
“多谢将军!”
“吃饭吧。”
或许是史书一事来得突然,段崇似乎忘了昨夜沈听遥荒唐之举,又或者“正大光明”这四个字算是一种暗示?总之,算是因祸得福吧。
只要能进书房,窃听也罢,偷窥也好,眉州奸细一事定能听出风声来,总比在内院幽居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