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认定了朕不敢拿你怎么样?谁给你这么大的底气?”
沈昭忽然转身,从身侧黑甲卫的腰间,“唰啦”一声,用力拔出了长剑。
剑锋森寒,映着初升的朝阳,却透着嗜血的红光。
严琢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出声劝阻,“陛下!赵统领虽有过失,但罪不至死,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住口,朕做事,何时要别人指手画脚?”
沈昭冷冷地打断严琢,连头都没回一下,她手腕一翻,剑尖直指赵阔的咽喉,几乎再近一点,就要划破那里的皮肤。
“身为禁军统领,护卫不力,致使君王遇险,此乃无能。”
“在明知朕身处险境之时,救援迟缓,置帝王的性命于不顾,此乃不忠。”
“作为禁军首领,在朕安然无恙回来后,心里只想着逃避责任,毫无应有的担当,此乃不仁。”
沈昭的声音不大,却犹如凛冬的冰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回荡在整个营地上空。
“无能、不忠、不仁、不义之辈,你说说看,朕留你何用?”
沈昭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轻飘飘的,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几乎要将人冻僵。
赵阔猛地抬头,眼中的惊恐还未完全散开,他刚张口想说什么,便见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劈下。
那是他此生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噗嗤——”
一声轻响后,鲜血如注,喷溅而出,染红了沈昭脚下的土地,也溅了几滴在她本就脏污的衣摆上。
赵阔的头颅滚落在一旁,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严琢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几滴溅在他官袍上的血,几乎烫得他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隐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软弱的沈昭,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审讯,没有任何流程,直接亲手斩杀了一位正三品的禁军统领。
这是立威,更是宣战。
沈昭随手扔了染血的长剑,那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头的一记重锤。
她接过沉璧递来的帕子,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禁军统领赵阔,护驾不力,现已伏诛。”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面色铁青的严琢身上。
“自即日起,行宫内外安防,全权移交摄政王府黑甲卫接管。”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严琢猛地抬头,声音尖锐,“陛下!这不合规矩!黑甲卫乃摄政王私兵,岂能接管御林军之职?这……”
“规矩?”沈昭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帕子扔在赵阔的尸体上,“严相所谓的规矩,就是让朕的禁军统领在朕遇刺时装聋作哑吗?”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严琢,身上爆发出的帝王威压竟让这位常年位于文臣之首的丞相感到了一丝窒息。
“摄政王为救朕重伤垂危,他的忠心,天地可鉴。”
看着严琢面如菜色,沈昭唇角缓缓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满眼嘲讽,“黑甲卫何在?”
“在!”
数百名身着玄铁重甲的黑甲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即刻起,包围禁军营地,接管所有防务,若有违抗者,不论官职大小……”
“格杀勿论,不用通报。”
“领命!”
黑色的洪流迅速涌动,将原本属于禁军的哨位、营帐一一接管。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禁军,在黑甲卫森冷的刀锋下,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严琢仍旧跪在地上,但膝盖都几乎在发软,他看着这一幕,手指深深地抠进泥土里。
完了。
这一局,他输得彻底。
沈昭不仅没死,反而利用这次刺杀,以雷霆手段斩断了他的爪牙,更趁着陆衍此刻重伤不醒,借用他的势力名正言顺控制了全场。
这是帝王权的回收,也是对严党最沉重的一击。
“沉璧,剩下的事交给你,处理好。”
“是。”
沈昭没有再看严琢一眼,她转身,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向那顶正在忙碌的太医营帐。
她赢了这场豪赌,夺回了本属于她的权柄。
但那个陪她下注的人,那个把命都押在她身上的人,如今却生死未卜。
无论如何……她理应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