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了?”
吴世归勾唇一笑,答到:“他问我自己是不是死了。”
“哈哈,这个老秦。”两人大笑。跛子一边走,一边宽慰的说:“老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三人说着笑着,就往街上买菜去了。管工施暴那件事过后,其余管工也不那么克扣工钱了,就给了他们正常的菜钱去买菜。
三个人要管两百多人的伙食,一个上午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午饭过后,他们才得空回了大棚。
此时,老秦已经完全恢复意识了,只是还虚弱的躺在铺盖上。五六个人围着他,看脸色似乎是不怀好意的。
三人急忙走过去。吴世归认出了其中两个青年,正是当日在粪坑处理秽物的两人。
老秦看到他来,说:“老吴,你来得正好。这里……这几个人看我现在要死不死的,来欺负我,你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果然,只要脑子好些了,哪怕还半身不遂呢,老秦那张嘴就开始不老实了。
他这么一说话,吴世归连日的苦闷就已烟消云散了大半。他看向那群人,行了个礼,说:“是为了换任务的事情而来的吗?”
他们还未开口,说话都不太利索的老秦就抢着答话了:“给钱给钱!给钱还不行吗!要不是我被那管工打成这样,你们还不知谁要做那个吁……吁……冤种!”
一个岁数看着和老秦差不多的汉子看了他一眼:“哟,现在是老实了。给钱啊!”
说完他又看了眼吴世归,似乎有点忌惮。吴世归眉梢一挑,大概想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大概当时候老秦是武力胁迫就范,才赖到了发工钱时结账吧。
吴世归有些哭笑不得,他和煦的笑着,对那个汉子说:“这位大哥,发工钱时给你们分个二十两银子,也不见得是压榨你们了。老秦哥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今日才从昏迷中醒过来。如果大哥您还有点同理心,就别再来缠他问银子了吧。”
那个汉子一愣,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是前几天打死管工的那个小哥?”
吴世归笑容稍微淡了一点,但还是保持着风度,说:“老秦未死,我怎么会杀他?”
汉子嗤笑了一下,说:“没想到你私下是这个软弱模样。”他指了指老秦,说:“他比你可差远了!”
吴世归没说话,看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老秦磨了磨牙,不满的说:“那你比我也差远了!”
汉子回头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我不与你这种废人计较!”
三人围着老秦坐下,老韩说:“你可总算醒了!这两天,小吴可真的是……”
老韩想了想,没想到措辞。说失魂落魄吧,他还能笑;说悲愤欲绝吧,人家也还在正常生活;可说一如既往地正常生活吧,那也……
“不太像小吴了!”
老秦带着调侃的笑意,看着吴世归,说:“那我知道,他英雄救美的时候,也不像小吴了。”他啧啧了两声,继续说道:“小吴啊,你可真是不鸣就算,一鸣惊人啊!”
吴世归赧然地笑笑:“我当时就是有点生气。”
“那你生气的样子比平日里还要帅!”跛子兴奋的嚷道。他手作持物样放在身前,说:“皇帝你不怕,百姓你敢打,我如何?”
吴世归跟着二人一起笑。他心中却警钟大作:
他对那日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为什么?是跛子记错了?还是他有问题?
那天夜里,他脑中一直回忆着那段记忆,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一遍遍在心中问:“为什么?为什么?”不知为何,就径直入了梦中。
从在街头醒来至今,吴世归第一次梦到了一些往事。
周围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流水般的声音。但又不是流水,空灵而诡异。
在这寂静黑暗里这样不息的声响本应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但在梦中的他似乎早已非常习惯了。他一动不动,就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吴世归努力地感知着,想与这个奇异的梦境建立更多一点的联系。他突然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呼唤,似乎有个“灵”字,但难以听清。
那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就在他他的身后。他努力地想要转头,却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你想要感觉吗?”
而不是像一个外人呆呆的看着,像舞台下看戏一般,无法知道台上人的喜怒哀乐,原来痛苦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那个声音并不清脆,但很好听,只是淬了冰。
更重要的是,与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