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也累得够呛，心里暗叹年轻人果然如狼似虎。要是陆森再来几次，他这腰怕是真要废了。

醒来之后他不想搭理人，故意扭过头去，带着点小脾气。

陆森伸手过来抓他，顾知也躲不过，反手一挥，“啪”一声脆响，竟不小心甩了他一个耳光。

陆森那双原本有些迷蒙的黑眸瞬间清明，愣了两秒没说话。

短暂的安静里，顾知也以为他生气了，却也没打算哄。

谁知下一秒，陆森竟像耍赖的小孩似的，一头扎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赤裸的胸膛，热烘烘的呼吸扑在皮肤上。

顾知也累得推不动，只能徒劳地在他脖子上挠了几下。

陆森声音黏糊糊地响起来：“以后都像这样好不好？你搬来我家，或者我去你家……每天早上醒来，你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顾知也垂着眼，没立即回应，那样美好的画面，他不敢轻易答应。隔了两秒，才用撒娇似的语气轻嗤：“你脸怎么这么大？我凭什么第一眼就想看见你？”

陆森不依，又在他身上滚来滚去，软软的阳光落下来，映出他柔和的五官轮廓，眼中深情满满，那一瞬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

可快乐总像是偷来的，顾知也不再说话，闭眼感受着陆森均匀呼出的热气。

陆森却仰起头，把他这片刻的温柔错当成默许，心里已经奔向更远的未来。

中午陆森点了外卖，来喊人起床。

顾知也其实醒了，只是浑身酸软，骨头像酥了似的，一点不想动，扯过被子蒙住头装死。

陆森进门就看见他把自己裹成个茧，靠在门框上笑出声，笑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弯腰轻拍了下他的臀，俯身凑到耳边低语：“吃饭了，宝宝。”

谈起恋爱，陆森简直一点就通。昨晚还是个一撩就脸红的纯情男生，现在却像脱胎换骨。以至于从他口中的情话都显得格外动听，犹如甜蜜的果实。

那声音穿透毛毯进入顾知也的耳膜，缓慢而深刻地敲响了他的心，仿佛再没有比这更动听引人心醉的画面，他从前30年的人生里见过种种，却丝毫不如陆森所带来的热烈一丝一毫，也或许是因为这场恋情没有结果，令人格外珍惜。

顾知也深深陷入这种类似于惋惜的凄感中，扯着杯子的手渐渐松懈。

陆森还在笑：“再不起我就抱你去了！”声音仿佛隔着透明薄膜，显得恍惚。

就在这片刻的失神中，顾知也整个人已被打横抱了起来，陆森一手搂肩一手托臀，抱得稳稳当当。

顾知也好歹是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从前的恋爱里一直是成熟稳重的那个，哪想过会被陆森这蛮小子一把捞起？他瞪着眼，陆森却还咧着嘴笑。

年轻人体力是好，顾知也挣扎两下：“放我下来，别闹！”

陆森不但不放，还故意逗他：“你下得来吗？走得动吗？”顾知也摇摇头，顿觉一世英名尽毁。

外卖点的都是清淡菜色，吃完陆森仍不放过他，硬把人拉到客厅，挤进一张窄沙发里。

两个大男人肩贴着肩，腿挨着腿，一丝缝隙都不留。顾知也还没缓过劲，随他摆弄。陆森抓着他的手玩，捏指尖揉掌心，忽然说：“你手好小。”顾知也笑他：“你好土。”

陆森又去挠他腰侧，逼得人往自己怀里缩，这才心满意足地搂紧。

午后的阳光静谧温和，两人依偎着又睡了过去，时间如水缓缓流逝。

再醒来时，风拂动蓝色窗帘，地板上映出大片五彩光斑，交错的光线重叠仿佛一面万花筒。

顾知也好奇地伸脖子去看，一动把陆森也弄醒了。对方的手臂缠上来，贴着他后颈问：“看什么？”温热的呼气贴在皮肤上，顾知也偏头去躲。

窗外灰白的天被映成斑斓色彩，天际交界处泛着浅粉，陆森手臂穿过他腋下，抱紧他胸膛，将下巴放在肩头，柔声说：“好像是楼下餐馆开业，想去吗？”

短短的发茬扫过顾知也的侧脸，他表现的兴致缺缺，收回视线摇头：“哪儿都不想去。”

陆森便继续抱着他，布艺窗帘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又很快远远的去了，落日渐渐染上云层，地板被大片大片的金光映照，顾知也的肩头也染上一层薄薄的余晖，看起来更加柔软。

望着他被照的发浅的发丝，陆森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又摸摸他的额头和鼻子，像在抚摸一件珍重的宝物。

于他而言，顾知也的出现，譬如最难得最耀眼的宝石，千辛万苦才能摘得。

回忆过往，陆森也找不到自己究竟何时被这块宝石的光芒所吸引，等到醒悟时早已无法脱身，不过他也不想脱身，只想抓得更紧更紧。

傍晚陆森又硬拉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