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森澎湃的心情持续高涨，他的眼睛始终落在枕头的另一侧。

柔软的碎发遮住男人额头，纤长的睫毛，高挺鼻梁的一颗浅痣，五官在清晨的光线里格外柔和，也更加动人，陆森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顾知也睡梦中不满突如其来的触碰，皱眉翻身，背对了陆森，宽大的蓝色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膛。

这种感受无比奇妙，令陆森升起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动了心？还是曾经最嗤之以鼻的男人？他清楚记得昨晚说的话，记得顾知也眼里闪烁的光，心动得要死。

顾知也是真的来团建的，早在一个月前就定好了计划，因此他没有工作一身轻松。

反观陆森却不能因他的到来而松懈，但忙碌之余他又是闲逸的，只要看见顾知也，浑身疲惫就一扫而空，陆森像只大型犬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拱顾知也的肚子。

这时候顾知也一定会用十分怜爱的眼神望着陆森，然后溢出幸福的笑声，最后用手摸摸他的脑袋。

俩人的情感浓度上升飞快，没有一丝从工作关系转变为情侣的不适或尴尬，尤其是顾知也，他仿佛就知道陆森会向自己表白，所以他从一开始表现的十分温柔。

但他一直没有回复那句喜欢，陆森将他的吻视作了答案。

工作告一段落，陆森又逗留了几天，和顾知也粘在一起。

俩人在清晨的阳光里漫步到教堂，聆听了一段虔诚的祷告；在明媚的午后牵手逛超市，采购食品；在寂静的夜晚里微醺聊天，凉爽的风拂过，他们相视一笑。

空闲时间他们就在屋子里看电影，布艺窗帘遮住了淡黄色的斜阳，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玻璃上端透进几方阳光，落在白地砖上。

两个成年男人共用一个毛毯，大腿挨着大腿，他们的肩膀也靠在一起，陆森能清楚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伸手就能碰到。

这样亲密的姿势，两颗心也仿佛再没有空隙。

“22岁，我和朋友迷上了赛车，正好是举行比赛那天，我爸打来电话，通知我回国。”

“真的是通知，而非商量。”

沉沉的声音在昏暗房间里响起，陆森一面转着顾知也的一小撮头发，一面诉说着，他的语气很压抑，能从中体会到对扼杀梦想的怨恨，又碍于现实不得不臣服。

“陆远明告诉我母亲生病了，正在手术室，我顾不得比赛以及比赛后的庆功宴，极速踏上返程的飞机。”

“着急忙慌回家，我迫切地想去查看母亲的身体情况，陆远明又以夜深不便打扰强留下我，第二天又以其他借口拖延时间，直到第三天他说漏嘴，我才知道他在骗我。”

“但等我我想再回去，他却已经私自替我与俱乐部切段协议，逼迫我留在公司学习。”

“我对此挺嗤之以鼻的，觉得自己就不是这块料，各种摆烂只祈祷他早一天明白我是块朽木的事实。”

“所以，我和他关系一直不太好。”

“公司也不上心，总觉得上头总有他管着，砸不到自己身上。”

顾知也暂停了电影，静静地、专注地聆听他的话。

陆森揉乱了他的一撮毛捋平又纠另一撮，这种小动作是掩饰内心的不安。

“而你来了，我绞尽脑汁为了赶走你，竟阴差阳错对公司业务上了心，真是奇妙，关键就在我们每天互斗的情况下我还对你产生了这种情感。”

顾知也很想纠正他，只是你一个人在斗争，但为了不破坏氛围，没有开口。

“不过，那时候我还很顾忌你身上的那件事，我想那一定是假的，我找人去查，果然，顾知也你怎么不反抗呢？”陆森是真的为他感到不甘与愤怒。。

顾知也抬头，眼睛轻轻扫了他一圈，“傻吧。”

陆森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到一丝怨恨与悔恨，以一种完全漠视的态度。

顾知也握住他的手，缓声道：“我不想我的情绪为仇恨所操控，如果我留下来，看着旧物与旧环境，那件事就会一直伴随我，就像影子，只要低头就能看到。”

“那不是我要的生活，我并非讲求以德报怨，只是不想被阴霾遮盖，也或许是我在逃避。”

陆森很惊讶他的想法，这与商界雷厉风行的顾知也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