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也懒劲未消，赖着看手机。陆森没见过他这样，觉得新鲜，托着下巴瞧他。

屏幕的光映在顾知也苍白的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倚在宽大木椅里刷朋友圈，不时被滑稽内容逗笑。

这样生活气的他，实在少见。陆森收拾餐桌时嘴角也带着笑。

洗完碗出来，顾知也已换了个姿势，双腿蜷在单人沙发里，领口斜垮，露出一片肩头，上面淡淡红痕若隐若现。

他没察觉陆森靠近，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抚上来，才茫然抬眼：“今晚不要了……早点睡。”

陆森没注意到他往后藏的手机，只温柔地摸了摸他后颈，愉快地应道：“好，睡觉。”

第二天总不能继续瘫着浪费难得的假期。陆森连哄带骗，总算把顾知也带出了门。

车窗上映出两人相贴的影子，亲昵幸福。

格但斯克这座波罗的海畔的港口城市，以一种混血的姿态迎接着他们。

德国式的严谨、荷兰式的明快与波兰本土的风情，在建筑线条间交织融合。这里风景旖旎，却也背负着二战起点的沉重历史。

夕阳为长市场铺下浓郁的金色，陆森的头发和睫毛也被染上光晕，像是阳光穿透屋顶，直直落进顾知也眼里，明亮得令他恍惚。

他望着陆森的侧脸出神，直到迎面而来的游客脚步声将他惊醒。

陆森适时拉住他的手向旁边一带，两人穿过熙攘的街巷，踏上宽阔的沿海大道。莫特拉瓦河畔，暖橙色与米白色的中世纪建筑鳞次栉比，红色坡屋顶错落有致，像一幅色调温润的油画。

他们沿河漫步，远处圣玛丽教堂的红砖与绿色尖顶肃穆矗立，路边是一排售卖琥珀的摊位，光泽温润。

顾知也被一串深棕与浅金交错的珠子吸引——圆珠大小不一，其间缀着棕黄相间、带有虎纹质感的虎眼石，尤为特别。

摊主见他喜欢，热情地递过来让他细看，讲解着寓意，无非是幸福美满之类的吉祥话。

陆森对饰品没兴趣，目光始终落在顾知也脸上。只见他拿起手串凑到眼前，端详着金发晶通透的基底和丝状内含物，眼尾微微眯起，流露欣赏。

陆森正要开口买下，顾知却忽然问：“还有别的颜色吗？想凑一对。”

这话让陆森心头一暖，忍不住揽住他的肩，“情侣款？”顾知也轻轻放下手串，眼皮都不抬，“你不要，我就自己戴两只。”语气里是他一贯的傲娇。

陆森最爱看他这样，低头凑近，声音软下来：“怎么会不要？我求之不得。”

他们牵着手走过许多漂亮建筑，最后在正对格但斯克老式起重机的咖啡馆歇脚。

露天座人流如织，市井气息鲜活。这一天短暂却美妙，澄澈蓝天与粼粼河水相映，归途时夕阳为建筑镀上暖光，远眺红砖绿顶，宛如一幅层次丰厚的画卷。

回到酒店后，顾知也一反常态地主动起来。

晚饭后他没再独自看手机，而是坐在对面，用那双清亮的玻璃眸子静静望着陆森的背影。

那目光太过专注，陆森背对着都觉灼热。

他擦净手，转身揉了揉顾知也的头发，“我好看吗？”

顾知也竟十分郑重地点头，拉过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发出轻响，眼神深澈而妩媚。

陆森哪受得住这般蛊惑，当即俯身将人压进地毯。两具年轻的身体交叠缠绕，一次次深入探索，直至绽放的花朵汁液淋漓，娇艳欲滴。

返程航班在次日下午三点。陆森早便开始收拾行李，临近中午，顾知也又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口腔温热，腰肢软韧，细腻的肌肤几乎要将人融化。

陆森自然无法拒绝。

纵情的后果是仓促赶路，他们掐着点打车到机场，一路飞奔过安检。

飞机起飞前顾知也就累得睡沉了。

陆森本想直接把他连人带行李接回自己家，或一同送回顾知也住处，可刚落地打开手机，陆远明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急迫地催他回去。

陆森只好歉然将顾知也送上车，独自带着行李转向陆家。

踏入客厅，氛围异常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