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高大,叶片密密麻麻,投下的月光十分淡薄,只能依靠手电筒的光芒识路。
陆森盯着脚下,不敢放过一点足迹,可他连顾知也究竟去了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一个人在密密麻麻的林子里穿,四处都是黑影,却没有方向,他从没有过如此的无力感。
高悬的月照不透脚下路,陆森恨不得有回溯时间的超能力,赶紧阻止午饭的自己,什么谁和谁一组,什么有没有提前商量好,都他妈是放屁!
树林里蚊虫又多又毒,陆森身上咬了不少红肿,往里走,还有低沉的不明响声,树枝跟着晃动,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声响更放大了他心里的恐怖,顾知也会不会也碰上?会不会受伤?
陆森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矮木丛,用手电筒看过去,一照就照亮了一个人,他长长喘了一口气。
原来里面还有一条小溪,顾知也背对着坐在石头上拨弄水,溅起的水碰撞到柳杆发出了簌簌声响。
陆森走近,看见了一个裸着的浴在月光里的后背,时不时伸手向前舀水冲洗,手电筒照过去一亮,他才看见脊背上稀稀印着的红迹子,又肿又大。
那红色在白腻皮肤上亮得刺眼,陆森看得特不是滋味,心里泛起苦涩的泡沫。
顾知也原本是躲一躲,却心不在焉地一脚栽进了泥坑里,身上脏透,太狼狈了,他不想这模样叫陆森看见了,便找有水的地方洗一洗,就越走越深,被虫子咬了一路。
倒头来,裤子上泥巴都快被树叶蹭干净,后背又起了一片红疹。
他光顾着清理身上的灰尘,没听见声音,陆森走到跟前,声音冷不丁地在寂静无人的环境里响起,顾知也简直吓了一跳。
舀水的胳膊一抖,水尽数洒在了蹲下的陆森大腿上,水往低处流,全印在了腿根里。
他又赶紧站起来抖水,手里的光跟着他的动作抖。
光线晃来晃去,顾知也借着看清了人,“你怎么来了?”
他抬起头,月光下的眼睛水汽朦胧,加上后背上刺目的红,多了几丝脆弱感。
陆森恨不得替他疼,声线颤抖:“怕你回不去了。”语气里带着他自身都察觉不到委屈感,仿佛失去了最宝贵玩具的金毛狗。
顾知也真受不了,受不了一个高大坚强的人露出脆弱的一面,那容易令人产生怜悯,手撑着土地站起来,一边穿上衣一边压着声音说:“回得去。”
他站起来,陆森才看见裤子上的泥点子,早已经斑驳了,凌乱的发丝遮住眼眉,衣服上全是褶皱,这样子和清冷疏离的顾总大相径庭,陆森心里密密麻麻的泡沫化成了一滩水。
陆森不又分说,拉着人就往外走。
一直到帐篷里面,又翻东翻西找药。
丛林有不少带刺的植物,顾知也皮肤白,化了一道就容易留印,深的地方还渗出了血。他见这忙碌的背影,有些不忍,“我找吧。”
陆森一回头就看见了他衬衫上透出的血,一下压不住声量,吼道:“别动!”
顾知也明显僵了一瞬,才缓缓抬起头。
陆森对上他的眼,灰蒙蒙的睫毛盖着眼皮,下面一层薄薄的阴影,仿佛粼粼水汽,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揪着棉签包装袋,心里愧疚得要死,小声说:“你转过去,我帮你处理下后背的伤口。”
国外上学期间,他经常性的野外露营冒险,熟练掌握各种生存本领,立马从药箱里找到了药水。
顾知也没拒绝,坐下来。身高差距陆森便俯下身,手里捏着棉签,十分专注,密长的眼睫盖住了深邃有力量的黑眸,五官轮廓变得柔和,像覆上了一层透明塑料膜。
俩人默契的保持安静,空气却愈发粘稠,陆森感觉湿乎乎黏在面颊上,很痒,他空不出手去擦拭,等到结束后才摸出那竟是泪水。
白尧被孙平控制住了,自身难保。
危险的敌人捏住了脆弱脖颈,手指一寸一寸向下,所过之处蔓上热痒,白尧不自觉攥紧了床单,呼吸一紧,“你——”
孙平的手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可没有乱摸,在单纯地“按摩”,白尧声音从喉咙挤出,模糊不清,他便俯下身去听,俩人距离一瞬加拉近,他的胸膛几乎贴在白尧面颊,里面的起伏声无比清晰。
白尧脸红地偏过头去,不看。
床单被捏得凌乱不已,指节泛白。
孙平捕捉到这小动作,眼底一笑,故作无辜道:“你说什么?”
“我的力道不好吗?”
他笑眯眯盯着白尧的脸,完全是一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