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暖黄色的光染上侧脸,顾知也垂眸撑着门的样子多了一丝抗拒的意味,陆森觉得他是心虚了,心虚与白尧早已经密谋好。
于是陆森便有了底气质问,问顾知也为什么不选自己当队友,是不是真的白尧才更让他愉快?
他的情绪喷涌而出,只想要一个答案,但对比他的疯狂,顾知也简直冷漠到极点。
他斜倚着门框,侧影下斜,两瓣薄唇轻抿:“那你怎么不选我呢?”
这句轻飘飘的话仿佛最尖锐的银针,使强硬的外壳破碎,也使大脑运转失灵。
明明是来质问的态度,却因为这句话一下调转了方向,将过错方推在了陆森身上。
偏偏事情表面上还的确如此,是陆森非要拉着孙平哥俩好,当着别人面刺激,怎么看也是陆森先抛弃了顾知也。
这句话直接给他干操蛋了,无言以对。
砰——顾知也直接关门。
陆森只好垂桑着脑袋回去了,一直沉浸在自己不对的悲伤情绪中,如果当初没那么做就好了,干嘛非得激将他,直接说不就好了。
直接上去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节日,顾知也肯定不会拒绝,非要把简单事情弄复杂化,弄僵,整得谁都不乐意。
陆森真是越想越后悔,觉得自己哪哪都不是玩意,做得忒不是事。
他甚至琢磨了一套话术打算明天去道歉。
夜深,布艺窗帘沙沙作响,树影朦胧,掉落叶片随夜风浮动,时不时贴上了墙壁瓷砖,细小的摩擦声沿着空气传播。
寂静中,陆森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半夜惊坐起——抓紧被单。
这怎么就成老子的错了?
事情的关键是顾知也是否和白尧提前商量好,而不是谁不邀请谁,凭什么顾知也那么一反问,错就全推到我身上了,他连解释都不解释,就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想到这,陆森睡不着了,起身拉开窗帘往下望,夜里朦胧不清,只有单薄的月光和被拉长的路灯,昏黄的光线映在石板路上,树上时不时掉落几片叶。
室内,被揉乱的灰白的被,放空的大脑,黑影与寂静,那团影子又窜了出来,陆森盯着掉下的那片枯叶,凝了许久,他觉得不该这样了。
顾知也应该和自己道歉。
于是,陆森决定明天不再搭理他了,让对方发现错误主动坦白。
下定决心后,那影子的手似乎抓住了飘荡的帘子,陆森听见一段簌簌的声音,落叶被风吹到极远。
第二天上午,陆森全面贯彻策略,不理睬顾知也,工作时故意不给他递文件,他递过来的也当没看见,俩人交流全靠白尧在中间传递。
白尧坐中间,陆森和顾知也分别在左右两侧。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书页吹动的细小摩擦声,几缕阳光堆在墙角的缝隙里,拼命往大理石瓷砖上挤,来回跳跃的。
陆森攥着黑笔低头不看,耳朵却一直在听动静,顾知也向左侧偏了多次,每次都会停留很久,交代任务也是让白尧传递,这使得陆森的胜负欲更甚。
他抱紧双臂:哼,
老子也决不搭理你!!
冷白的空间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左面是灰色的方块,右面是蓝色的,中间用厚厚的情绪色彩隔绝,连氧气都是不流通的,唯一的钥匙就是顾知也的解释。
这种状态维持了很久,连午间吃饭陆森都刻意不和顾知也选择相同色彩的板凳,坐的远远,筷子坚决不发生碰撞。
孙平是半路来的,一屁股就坐白尧旁边,仿佛他们三人才是一起的,陆森看得气更大,明明他和孙平认识更早,怎么也被白尧勾搭了去?
陆森“啪”地放下筷子,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
孙平正给白尧倒水,没空搭理,敷衍回复:“想你了不行?”
话虽是回陆森的,脸却对着白尧的,还挤了个特骚气的眼神。
陆森没看见继续说,“想我你坐那儿?”
孙平正好在他对面,隔得最远,“那就不想你。”
陆森翻了个白眼。
工作结束就喜欢逛逛乡土风情放松放松,今天下午正好空闲,便聊起下午去哪的话题。
海边去的次数多,没人想再去。
东边有野营基地,离得远些,因此没去过,但明天上午没工作,倒挺合适,搭个帐篷,应该挺闲逸的。
陆森便提了出来,其实他还有别的小心思,野营搭帐篷、生火烤肉这些技能他都特熟练,而白尧那一看就是整日呆在空调屋里半步不出的人,正好可以展示他的魅力,顾知也免不了要和他开口说话。
这想法和孙平不谋而合,出去野营不就是天然的机会吗,到时候给白尧搭帐篷,烤肉做饭铺床,还能装可怜求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