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豹猛地回过神,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段思邪连连磕头:“段大人,求您救救丫丫,求您为欧朗报仇啊!”
竹屿站在厅外廊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他眸色一沉——以童男童女为药引,这等邪术,与他所修之道背道而驰,而朱观所用的符纸,定然便是孟子钰误会他的根源。
段思邪扶起欧豹,面色凝重,心中却早已盘算开来:朱观是太子的人,此事闹大,太子难辞其咎。他沉吟片刻,沉声道:“老人家,你放心,此事关乎百姓性命,本官定会上疏皇上,弹劾朱观这妖道,还你一个公道。”
欧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道:“多谢段大人!多谢段大人!俺做牛做马也愿意!”
接着欧豹的哭诉,渐次围上来的市民百姓也都一起跪了下来,叩地呼道:
“请段大人做主。”
面对男女老幼一片哀声,段思邪已不能计较个人安危了,只得长叹一声:“本官尽力而为。”他心中清楚,皇上如今对朱观深信不疑,要救回欧丫丫难如登天,他此番上疏,不过是为了敲打太子,至于欧豹的女儿,终究难逃成为牺牲品的命运。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差的呵斥声。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那清源道人朱观带着官差来了,说……说您私藏要犯,要强闯进来搜查。”
段思邪眸色淡淡:“让他进来。”
朱观身着道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官差。他目光扫过厅内的欧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转向段思邪,皮笑肉不笑地拱手:“段大人,别来无恙。老道奉皇上旨意,搜罗童男童女为陛下续命,听闻有刁民藏匿在此,特来搜查。”
“刁民?”段思邪冷笑一声,指了指欧豹,“朱道长,这位老人家儿子被你的人活活打死,女儿被强行掳走,你不仅毫无愧疚,反而倒打一耙?”
朱观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很快掩饰过去:“段大人此言差矣。那小子顽劣,抗拒官差,失手被打致死,纯属咎由自取。至于那女童,能为陛下续命,实乃她的福气。”
欧豹气得浑身发抖,挣脱段思邪的手,便朝着朱观扑去:“你这个妖道!还我儿子命来!还我女儿来!”
官差们连忙上前拦住欧豹,将他按在地上。朱观冷冷地看着他:“刁民,再敢放肆,休怪老道不客气!”
“朱道长好大的威风。”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竹屿从廊下走了进来,“以童男童女为药引,用邪术欺瞒皇上,这便是你所谓的续命之法?”
朱观见是竹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警惕:“何人?也敢妄议皇上的大事?”
“我是谁并不重要。”竹屿目光锐利地落在朱观身上,“重要的是,你所用的符纸,仿的是我的笔迹。”
朱观脸色微变:“一派胡言!这符纸是老道自创的仙法,与你何干?”
竹屿从怀中取出一张自己画的符纸,递了过去:“朱道长,你且细看。你的符纸虽仿我笔迹,却少了一道关键灵韵,只能暂时缓解皇上的病痛,治标不治本。长期使用,必会损伤龙体,折损皇上寿元。”
朱观接过符纸,仔细一看,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他强作镇定:“妖言惑众。皇上使用老道的符纸后,身体日渐好转,这是有目共睹的。”
“是吗?”竹屿淡淡道,“皇上腿脚不再发软,夜间能临幸嫔妃,晨起精神抖擞,看似好转,实则是被符纸中的邪力透支本源。不出半月,皇上必会气血攻心,卧床不起。”
朱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竹屿竟如此了解自己的符纸,更未料到段思邪会公然与他作对。他咬牙道:“段大人,你勾结外人,妄议皇上病情,就不怕担上欺君之罪吗?皇上对老道深信不疑,你若再敢阻挠,老道定会上疏弹劾你!”
“弹劾我?”段思邪冷笑,“朱道长,你用邪术残害百姓,欺瞒皇上,此事若闹到御前,究竟是谁的罪更大?”
朱观心头一紧,他深知自己全靠皇上的宠信立足,若是皇上醒悟,太子未必会为了他与段思邪为敌。可他又不甘心就此罢手——那四十九天的药引还差大半,若是中途停止,皇上的病若有反复,他性命难保。
“段大人,你别以为搬出陛下就能吓住老道。”朱观厉声道,“此事关乎陛下龙体,老道定要追查到底。来人,把这刁民与这妖言惑众的小子一并带走!”
官差们正要上前。
“不许动!”段思邪喝了一声,“我看谁敢在这里带人走!”
官差被他一喊,不自主地停下动作,段思邪于是又说:“诸位,你们且看,我穿的是什么?”
官差们面面相觑,一个段思邪的师爷在旁边说:“是四品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