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竹屿应着,“好疼……”
“明明爽得很……”崔七咬了咬他的下巴,又凑到他被黑布遮住的眼前,舔了舔那片濡湿的布料,“偏要嘴硬是不是?”
蒙眼一吻,衔住鸩酒
星河倾泻,撞碎陈年冰岫
喘息交织,吐纳间——
思念猜疑,卡在喉头
以身为舟,摇入相思沟
登岸才懂,彼岸本是荆棘丛
……
绚烂的星光下,恋人们肆无忌惮地索取着对方,一遍又一遍,用身体诉说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思念。桃花簌簌落下,有的沾在他们发间,有的落在汗湿的皮肤上,有的被风卷着,飘向深邃的夜空……
疯狂过后,竹屿趴在崔七怀里,轻轻喘着气。夜风带了点凉意,崔七连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等缓过些力气,竹屿伸手撕下眼上的黑布。夜色里看不清崔七的脸,只能辨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可他已经满足了。他凑过去,在那轮廓上亲了一下。
“嗯……我要看看你的伤。”崔七被他一亲,想起来,伸手去摸伤口。确定没有撕裂后,才放下心,重新躺下来。
“你实话实说,崔七。”竹屿任他动作,声音带着点事后的沙哑,“碰我之前,是不是学过?”
“怎么突然问这个?”崔七挑眉,语气里戏谑,“你吃醋啦?”
竹屿斜了他一眼:“我是说你技术差,以前是不是没专门学过?”
被嫌弃的崔七脸瞬间沉了,抿着唇不说话。
竹屿觉得好笑,又怕他真的往心里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说你两句就不乐意了?”
没想到崔七直接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哼哼唧唧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肩膀一抽一抽,眼泪一滴滴落在竹屿的颈窝。
竹屿慌了:“别哭啊,我跟你闹着玩的。”他伸手去擦崔七眼角的泪,“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你终于肯跟我闹了……”崔七哭得一喘一喘的,声音哽咽,“我真的要恨死你了,有时候真想把你的心肠挖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又冷又硬……”
竹屿连忙把他抱紧了。哄了好一会儿,这个小哭包才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还在抽噎。
……
“……其实,学过的。”躺在桃林里的崔七开口。
“嗯?”躺在他身侧的竹屿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哦,你说这个。”
说起来,他以前从没问过崔七陇西逃荒的日子,崔七自己也从没提过。此刻来了兴致,竖着耳朵听。
“那时候我十三岁。”崔七望着头顶的星空,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没钱吃饭,就结识了些混混,给他们当小弟。有回跟着去了窑子……”
竹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呢?”
崔七立刻瞪了他一眼,虽然在夜里竹屿看不见:“你不许笑!然后嘛……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姐姐说要教我……她老用手摸我,然后,然后就那样了。”
竹屿勾着唇角,示意他继续。
“后来,那姐儿说我太粗暴……”崔七笑了笑,有点自嘲,“十五岁的时候,有个十六岁的姑娘喜欢我。我说我是个流浪汉,给不了她什么,她不听,晚上就爬上我的床……”
“答应了?”
“我当然不会答应。”他顿了顿,“那姑娘是处子之身,我又给不了她未来,不能就这么玷污了人家……”
“但是、但是……”
竹屿听着,追问:“但是什么?”
“但是……”崔七有点难以启齿,“我觉得挺可惜的。美人投怀送抱,自己不主动,倒显得有点……那姑娘生气了,说我是不是不行。我也气了,就弄她那里……不是女子的那个地方……”他说着,用手捂住了脸,羞于启齿。
竹屿憋住笑:“这是……把女子当男子用了?”
“说了不许笑!”崔七一把将竹屿捞进怀里,气鼓鼓地说,“和她们都是做完就走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什么时候说我往心里去了?”竹屿反问。
崔七闷了一会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竹屿这时也觉得困了。他往崔七怀里缩了缩,贴着对方滚烫温暖的胸膛,渐渐闭上了眼。
桃花还在静静盛放,花瓣不时落下,轻轻盖在花丛中的两人身上,像盖了一层粉白的被子。夜风穿过桃林,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彼此的气息,在寂静的夜色里慢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