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带你去找月惑,甚至帮你拿到月魂珠。”竹屿微微一笑,“但哈日珠拉,你得借我用三天。三天后,人归你,珠归我——不,珠归你。”
姚玉宁的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不能牺牲哈日珠拉;一个说,错过这次机会,你就不能为姚府翻身了。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我要跟着。”
“什么?”
“我要跟着你。”姚玉宁抬起头,眼里有了决断,“哈日珠拉可以跟你走,但我必须跟着,寸步不离。三天后,你若不还她,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毁了你。”
竹屿看着她眼底的坚决,笑了:“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三天里,你得听我的。”
“只要你不伤她,我听你的。”
“成交。”
两人的手在石桌上空握了握。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月光透过桃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姚玉宁转身往外走:“我去告诉哈日珠拉。”
“告诉她,我们要去拿月魂珠,让她跟我走一趟。”竹屿在她身后喊。
姚玉宁没回头,只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桃林里。
竹屿捂着腹部靠在石墙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抹复杂的笑。
……
当天夜里,竹屿没走,就在桃花谷里歇了脚。
一来是防着姚玉宁变卦,二来他腹部的毒还没清干净,总得盯着哈日珠拉要解药。那小姑娘起初把脸一扭,说什么也不肯给,竹屿便慢悠悠地威胁她,小姑娘脸涨得通红,磨磨蹭蹭从布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往他面前一摔:“毒死你才好!”
解药起效快,不过半个时辰,腹部的伤口就结了层薄痂,原先火烧似的疼退了,只剩点细微的痒。
竹屿这人,做事狠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面上却总端着几分体面。夜里风凉,他便在茅屋外的桃树下铺了层干草,和衣躺下。初春的风裹着桃花香,吹得人眼皮发沉,可他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
头顶是泼翻了似的星空,星星密得能缀满整个夜幕,偶尔有晚归的山雀扑棱棱掠过枝头,留下几声轻啼。茅屋里静悄悄的,该是姚玉宁和哈日珠拉睡熟了,隐约能听见哈日珠拉翻身的声。
一瓣桃花晃晃悠悠落下来,正好贴在他眼角。竹屿睫毛颤了颤,轻轻一吹,花瓣打着旋儿坠到地上,被泥土埋了小半。
这时候还落桃花?
他心里嘀咕着,撑着胳膊坐起身。远处的山脉黑沉沉地卧在天边,衬得头顶的星河越发亮堂。
他有好些年没这样好好看过天了。若是崔七在,肯定会拉着他去看,然后露出腼腆的表情,笑着和他告白。
想到崔七,竹屿喉咙里有点发紧,眼眶也跟着热了热。
正出神,身侧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有人踩着落叶往这边来。竹屿瞬间绷紧了身子,悄没声地往桃树后缩了缩,透过枝桠的缝隙往外瞧。
月光下,两个人影慢慢走近,身形差不多高,脸隐在树影里看不真切,正低声说着什么。
竹屿眯起眼,借着星光往那边瞧,想看得更真些。
那两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走在左边的人忽然停住脚,往他藏身的方向望了望。
竹屿心猛地一跳,赶紧低下头,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
那人望了两眼,没发现什么,便扭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两人又抬脚往桃花谷深处走。
“方才那侧脸……”竹屿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是牧归荑!
那他身边的是谁?
竹屿心里又惊又疑,正琢磨着,就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是那个跟着牧归荑的人:“前头好像有间屋子,去敲敲门借个宿吧,天快亮了,露水重。”
另一个声音应了句。
竹屿盯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思绪纷飞。牧归荑来华山做什么?他身边的人,难道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