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回云梦了。净阳大师不是和云梦十四楼闹翻了吗?”崔七问道。
牧南箫抬手抹了把脸,无奈道:“可不是嘛。我回去才知道,十四楼如今成了朝廷的眼中钉,我师父当即就断了联系。我回来,是他吩咐的——务必盯着你,毕竟你身上还带着月惑的印记,不安全。”
“路上有人追杀你?”崔七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里一紧。
“能没有吗?”牧南箫白了他一眼,“你被迭剌送出来,他们看在迭剌的面子上,不敢轻易动你。可我呢?赤那的人整日盯着,前几日我在客栈歇脚,差点被他们堵个正着!他们抓我,就是想逼问你和竹屿的下落!”
崔七低下头,有些愧疚:“……对不住。”
牧南箫摆摆手,懒得计较,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反正这里是京城,你在程府住着,他们暂时不敢乱来。你方才在学堂外听什么呢?”
“我……我想打听点消息。”崔七如实说,“我一直在找竹屿。”
“我呸!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找他?”牧南箫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不是的。”崔七急忙摇头,眼里泛起红,“若不是他,我早死在北疆了。”
“罢了,随你。”牧南箫叹了口气,“你还没他的消息?”
“这三个月很少出门,没打听着。”
牧南箫看着他,忽然露出复杂又无奈的神色,轻声道:“小七啊……”
“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竹屿被安了通敌的罪名。”
“……”崔七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发颤,“通敌?!”
“小点声!”牧南箫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你是真不知道?竹屿后来是被杨哲玄押送回京的,说他多次出入北疆王庭,疑似通敌叛国。”
崔七又惊又怒,一把推开他的手:“不可能!竹屿从没做过半点对不起大睿的事!”
“可他进出王庭是事实,假不了。”牧南箫的声音低了些,“陛下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崔七头上。他双目赤红,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声音发哑:“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竹屿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牧南箫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语气软了些,勉强笑了笑,“现在案子还没结,说不定……说不定只是传言呢。”
崔七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终是忍不住滚了下来:“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两人在巷子里说了许久。牧南箫说自己已经找好了住处,不方便去程府,就此别过。崔七回去时晚了些,程奶奶嗔怪了几句,他藏起哭红的眼睛,笑着说路上见着新奇玩意儿,忍不住多瞧了会儿,还把带回来的糖画分给丫鬟们,总算糊弄了过去。
程奶奶没再多问,转身去逗颂今了,崔七忙应着。
又过了几日,牧南箫再来找他,崔七找了借口出去,确保没人跟着才赴约。
牧南箫说,他留在京城用处不大,打算去幽燕一趟,找找月惑的下落——那东西一日不除,他们一日不得安稳。崔七起初不乐意,后来想了想,牧南箫留在这儿确实危险,终是点了头。临别时,两人抱在一起哭了会儿,毕竟师徒一场,此去山高水远,不知何时能再见。
牧南箫走后,崔七回了程府,只是找竹屿的心思更切了,整日琢磨着,该去哪里才能听到更确切的消息。
……
另一边,华山山顶。
“姚姊姊,华山当真有你要找的物件?”哈日珠拉戴着顶旧草帽,身披黑色斗篷,一步一步往峰顶爬。
“会有的。”姚玉宁走在前面,穿一身利落的青布短装,头上插支红玉木簪,风拂起她的发丝,“先前这里妖孽横行,留下了不少稀世宝物。你随我来便是。”
风卷着她的声音,在连绵的群山间荡出轻响,像谁在谷底轻轻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