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啊各位。”牧南箫斜倚在一棵枯树上,笑道。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崔七,你师父我冻得骨头疼,还不赶紧找个暖和地方?”
林谢圆跟在他身后,脸色微微泛红,正低头系着被扯松的腰带。她看到崔七,笑了笑:“崔小哥~”
崔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说了一遍:“冻死你才好。”
孔晟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前面有个牧民废弃的毡帐,要不咱们去那里歇歇脚?”
牧南箫吹了声口哨,目光在竹屿身上来回打量:“竹屿师兄也来?”
竹屿微微颔首,看到这张脸,就难免想起昔日好友牧归荑,心中酸涩,强行忍下,淡道:“嗯。”
毡帐里果然暖和许多,孔晟找了些枯枝,用打火石点燃,带来一丝生机。
牧南箫往火堆边一坐,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倒了碗酒递给林谢圆,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月惑那精魅狡猾得很,硬找怕是没用。”
“那怎么办?”孔晟搓着手,“总不能等着它自己出来。”
“竹屿师兄不是会画符吗?”牧南箫晃了晃酒碗,“画几张引妖符,找个阴气重的地方烧了,保管它闻着味就来。”他瞥了眼崔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说是不是,徒弟?”
崔七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引妖符需要生人的精血。”竹屿开口,话是对众人说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崔七身上,“谁愿意?”
崔七挑眉,毫不示弱:“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冷笑,“就怕你的符不灵。”
“灵不灵,试过才知道。”竹屿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眼神却像钩子一般,勾得崔七心里既发毛,又涌起一股躁动。
就在这时,牧南箫忽然张大了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我去附近走走,透透气。”他慢吞吞地站起身,目光斜斜落在林谢圆身上,“谢圆,跟我来。”
说这话时,眼底的风流劲儿淌出来似的,看得崔七眉头直皱,差点没忍住别过脸去。
林谢圆脸上早堆起柔媚的笑。
她应了声“好”,提着裙摆小步跑到牧南箫身边。
孔晟本已张了张嘴,想问“外面雪大,要不要带件斗篷”,话刚到嘴边,就见牧南箫朝他摆了摆手。
孔晟愣了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讪讪地笑了笑。
牧南箫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转身掀了帐帘。回头冲林谢圆扬了扬下巴:“走了。”
林谢圆连忙跟上。
崔七终于没忍住:“浪荡子。”
孔晟无奈地苦笑:“牧兄弟向来这样。”
他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来,“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帐里太干了。”
转眼间,帐里只剩下崔七和竹屿两人。
竹屿打破沉默:“你找月惑,不是为了斩妖司。”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句笃定的陈述。
崔七有点紧张:“关你什么事?”
“月惑偷了我的符纸,我必须找到它。”
竹屿直视着他,“你若不说实话,这合作怕是成不了。”
崔七哼了一声:“你要听实话是吧,实话就是我要扒了月惑的皮,抽了它的筋,问它把我妹妹藏哪儿去了,崔栀子,我妹妹,你满意了?”
竹屿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找月惑,是为了寻亲。”
“不然呢?”崔七喘着粗气,“为了你们那破结界,为了斩妖司的狗屁差事?”
“我可以帮你找妹妹。”竹屿说,“但你得帮我补结界。月惑有符纸,它本身若被炼化,也能起到修补的作用,我们需要它。”
崔七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竹屿会突然提出帮忙。
这个人一向对谁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怎么会突然愿意伸出援手?
他狐疑地看着竹屿:“你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竹屿站起身,“只是合作。”
崔七别过脸:“不要你假好心。”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的火气却消了大半。
他心里明白,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找到月惑,更别提救出妹妹了。
“合作就合作。”崔七闷闷地说,“但要是敢耍花样,我拆了你的骨头。”
竹屿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般轻轻搔过崔七的心尖,让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刚要发作,帐帘忽然被撞开,迭剌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崔七!”迭剌看见崔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随即看到竹屿,一下子警惕起来,充满了防备,“他怎么在这里?”
崔七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解释,竹屿已经不慌不忙地说道:“在下竹屿,是崔七的同乡,路过此地,恰逢风雪,便进来避避。”
迭剌皱着眉,显然并不相信这番说辞。
他清楚崔七是大睿来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北疆的同乡?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也没心思细究,只是急忙拉着崔七的胳膊:“崔七,你快跟我走!祖母她……她又不肯吃饭了!”
“绝食?”崔七想起萧太后那固执倔强的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太医没辙吗?”
“太医的药都被她扔了!”迭剌急道,“你快点去劝劝。”
崔七哭笑不得,他刚要答应,迭剌压低声音,脸色发白:“还有……父皇和祖母吵架了,父皇在祖母帐外跪了两个时辰了!”
“什么?”崔七和竹屿同时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