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宴会转移至室内。没人再提那场纷争,海贼不会把享乐的时间浪费在思考昨日。
马尔科和本乡试图给腕足采血,他们刻意避开厄尔。厄尔不介意他们取她的血,她曾答应马尔科配合研究,也无所谓这些血是在海贼手上还是在天龙人手上。针头可以扎进她的手臂,但不能扎进这些腕足,厄尔会跟他们拼命。
他们到船尾去,一人抓,一人抽血。血没抽到,腕足把两个人的腿绑到一起,头朝下挂海水里泡着。去帮忙的都让腕足倒吊起来,几个人救上船后脸大了一圈,泡发了。
马尔科沾了果实能力的好处,擦干水就恢复了。他垂眉搭眼和本乡碰杯,杯口稍稍低于本乡,抽血的事是他提议的。本乡头发散开,发梢的位置??出一块湿漉漉的暗色,皮肤泡得比往常白了两度。
萨奇几人在他俩旁边碰杯,当时他们也在抽血现场。腕足把马尔科吊起来的时候,就属萨奇和艾斯喊得最大声,争着抢着要帮忙。快跑到跟前,俩人一个崴脚一个滑倒,把身后同样喊着帮忙的以藏、比斯塔露出来。腕足都戳到后面两个脸上了,俩人硬是刹停脚步。一人抓住萨奇的飞机头,一人扯起艾斯的红珠子,四个人边往回跑,边大声谴责马尔科。腕足没再追他们,把其他刹不住的卷起来吊进海里。
马尔科朝嘎嘎笑的萨奇翻白眼。萨奇哥俩好地拍拍马尔科的左肩,以藏笑嘻嘻拍拍马尔科的右肩。他们刚才在聊马尔科眼睛两边的皱纹,艾斯指指眉头,说马尔科眉头也长了,瞧着挺苦的。萨奇装模作样叹气说跟二十岁没法比,二十岁怎么都比四十岁鲜嫩。
萨奇声音极大,香克斯懒得理他,眼神都没往那儿瞟,艾斯倒一下子烧起来。
香克斯叫突然燃起的火灼了下,闷声咽下口酒,鬼使神差的,他扭头问贝克曼二十岁时有没有着过火。贝克曼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说八十也不耽误他着火。香克斯巴咂着嘴,在贝克曼耐心告罄前说你可不要被女人迷花眼,八十了还趴在地上扮狗,忒不体面。说完,香克斯反手挡住脑袋,提防副船长给他一下。挡了半天,贝克曼没动。香克斯从两条胳膊的缝隙中看见自家大副沉下脸,由着烟蒂尾端闪烁的火星烧了嘴巴。
香克斯放下胳膊,磕磕巴巴说真不至于。
贝克曼反驳说谁跟你一样。口吻很强硬,吐了烟蒂,咕嘟咕嘟喝干一瓶酒,重新点了支烟。脑袋里还是幻梦中自己为了求俩闺女喊声“爹”,趴地上当大马的事。
大马和狗能一样吗?
压根不是一回事!
贝克曼把烟抽得巴巴响。幻梦的余温却仍在血管中发烫,怎么都压不下去。
香克斯说要不你换个别的吃呢。
贝克曼再次强调自己绝对不会趴地上当狗,自己从来不干这事。
绝口不提幻梦中自己白天给闺女当马,晚上给老婆当马。
他也看向着火的艾斯。小孩老老实实听他的大哥们侃恋爱三百六十五招,脸涨得通红,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谁不是从二十岁过来的,谁没着过火?只是现在,谁还会跟二十岁那样,不顾一切燃烧?能像仙女棒那样滋滋冒会儿亮光就不错了。
贝克曼撇撇嘴,笑自己贴金。还仙女棒,哪儿有那么漂亮,大部分时候,他们就是哑炮。光都没见着,就听打火机开盖,引线点燃发出闷闷的喷气声,炮还没响就瘪了,泻出潮湿的黑色火药,污染一片好土地。
香克斯岔开话题问他维姬的日记有没有拿回来。贝克曼点头,他上船后把资料交给马尔科,特别交代日记是小姑娘丈夫的遗物,得还。马尔科早早抄完送回给贝克曼。
白胡子海贼团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继续调查海母宝藏。马尔科不再考虑献祭,这帮海贼的心思更纯粹了,他们好奇能惹天龙人惦记的到底是什么好宝贝。
马尔科问香克斯还要不要履行之前的约定。香克斯早和贝克曼商量过,他们也好奇天龙人惦记什么,更何况当初在马拉圣主导一切的还是夏姆洛克。两方人都没想驳回协议,互换信息开展更顺利了。
马尔科拿出《莫名势力攻击马拉圣船支》和《震惊!红发香克斯的秘密情人竟然是...》的两篇报道。前一篇讲那晚马拉圣死了多少小姐少爷,第二篇模棱两可分析红色势力号上出现的黑发女人,配图是香克斯直视镜头的脸和他怀里黑发飘飘的女人。女人被披风包裹严实,全身除了黑发,只露出一只搭在香克斯臂弯、白生生的脚。
两篇报道香克斯和维姬都没漏看。因为这张照片,香克斯难得在维姬面前腼腆。维姬瞧不见一点儿害羞的样子,夸照片拍得好,会找角度,很有氛围。他问维姬对“秘密情人”怎么看,维姬满脑子只有自己连脚都这么好看。
维姬在白胡子海贼团闹出事情后,马尔科问香克斯是不是早知道小孩有问题,香克斯挺实在的没诓马尔科。马尔科脸上只剩疲惫,他甚至没埋怨香克斯不早说,只问为什么小孩愿意跟他们走。
香克斯明白马尔科的意思,小孩有这本事,哪儿用在红色势力号上委曲求全,想上岸,早早偷艘船跑了。
他没提维姬匮乏的常识和语言,把原因一股脑推给遗族,一派正气斜眼问马尔科难道不知道遗族不会看方向么。
马尔科被这话噎住,好半天才放弃似的回了句也是。
维姬不会开船,她的故乡在内陆,坐得最多的船是观景湖里的脚蹬小鸭子。到海贼王世界后有心想学船,但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当前迫切用的都学不完,学船排在里面反而没那么着急。
马尔科问的,也是厄尔问的。
厄尔没有加入宴会,她一直陪在茧边,嘴里来回重复某几个音节。白天时艾斯问她在念什么,厄尔脸上出现几分窃笑,像偷了油的老鼠。她不告诉艾斯,艾斯自讨没趣,不再搭话。
后半夜,雾气散了。腕足仿佛在雾气散开的一刹一齐化为齑粉,风吹过,什么也没留下。
厄尔趴下看,和维姬四目相对。维姬慢腾腾撑身子坐起来,打了两个喷嚏,脸颊苍白,嘴唇却红殷殷的,肩膀在风中不停打摆子。她更虚弱了。
几天了?维姬问,
一天,昨天晚上的事。厄尔答。
维姬往厄尔怀里凑了凑,厄尔搂住她。她贴着她的胸口,问厄尔冷不冷。厄尔说不冷。说完又生气。她的下巴抵住维姬的额头,接着更低下头,用额头蹭她的脸颊。
厄尔说:“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