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测这鼓声就是幻阵的引子,它引导所有人走进幻阵,迷惑内心。”
九张大鼓,齐刷刷发出同样频率的声音,在空旷大地回旋。带着众人的期许,一阵阵朝天空荡去,穿过上森林,越过草地,带着寂寥大地之上人们的心声,不断叩响神者的大门。
捂住耳朵的萧啸,果然留住了自己的心智。程宁的眉头皱的更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塌陷的高台处,阿日斯兰带来一个坏消息:“上苍不满我们妄图解除天罚,它明言天罚不可解除,人类终将灭亡。”
高台之下,传来无数呜咽哭泣,人人都在不满上苍的悲凉,而没有一人站出质疑。
连程宁一时也被这惊天的消息噎住,说不出话来辩驳。
他们图什么?
这是程宁脑海之中最清晰的问题。
长天宗图什么?
祭天,是他们的传统习俗,可为何萧啸断言祭天盛典存在幻阵?
祭天,是光洁的存在,可为何祭天的结果却是在告诉众人放弃抵抗,就地等死?
谁愿意就地等死?谁愿意将自己的命运放在上苍手中?谁愿意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
横竖,程宁想不出理由。
这种启示,对长天宗有害无利。
她牵着萧啸,追上阿日斯兰。
“宗主,我不明白,你为何相信这样的启示?命运岂容上苍决定?我们应该反击,反击这该死的天罚,解除这该死的天罚,人类终将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
程宁言辞激烈。四周,围绕在阿日斯兰周围的人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程宁。
他们从未想到,竟还有人敢质疑祭天得出的启示。
祭天,对他们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仪式,是不容质疑的仪式。
程宁感受到数到眼光,像刀子一样插在她身上,试图放干她的血,生吃她的肉。
“你还年轻。”阿日斯兰看着她,轻易给她下决定,轻易定义她。
“不!这与年轻并无关系。”她想反驳,但又被阿日斯兰驳回来。
“你是外宗人,你不懂祭天对于我们的意义。谁不想活,谁不想子孙后代,代代不息,世世繁荣?可上苍就是这样,人类惹恼了它,它不再怜悯,你我终将会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众人走远。
苍茫天地,阵阵西风,剩下程宁。天地一线,只容下小小一个程宁。
“我信你。”萧啸将手搭上程宁的肩膀。
天地又开一线,容下她的爱人。
程宁转身,在看见萧啸的面容时,险些落下泪来。
这就是西方给她的指引吗?那她废弃修为,跨越千山,见过万民,这一切的颠沛流离算什么呢?
算笑话吗?
她不管。无论多少人唱衰,她认定了,她就一定会去做。
哪怕最后逃不过一个死字,她也要死的无遗憾,死的竭尽全力。
这条路,是死路,她也有能力将死路走活。
“我要修书一封,给金长老。那老头现在必须过来。”程宁回握萧啸的手。
黄土碧空,两人牵着手站在天地之间。
天地容纳了他们的一切。
这一幕,稳稳落在何云桦眼中。
他走进,提醒他的师妹。
“回去吧,外面风大。”
他的视线定格在程宁与萧啸紧牵着的手上,两个的感情到了何种地步?好像现在并不是八卦这个的时候。
“阿日斯兰已说明白了。师妹,你要固执,但不能拉着所有人和你一起固执。你要尊重他们的信仰,接受他们并不支持你。”
何云桦说得客观,换做从前程宁依旧会仗着小脾气,与他争执一番。
但现在,程宁只是紧抿嘴唇。
萧啸说:“师兄所言之事,我们清楚。我们也不会道德绑架各位。”
师兄,现在就叫自己师兄了?何云桦心里发笑出言讽刺:“你是谁?进了我的门了吗?我和你很熟吗?谁是你的师兄。”
“三师兄,何必争执一小小称呼。”
程宁心累,不愿与何云桦多言,拉着萧啸离开。
身后,何云桦一直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阿木尔出现在何云桦身边,他说:“由你那小妹去折腾吧。劝她,她也不听。我们还有我们的丰功伟业要做。”
何云桦质问:“反正最后都要死,你现在去争抢,又有何意义呢?”
“云桦。”阿木尔靠近他的嘴唇,“当然是为了我们的好日子啊!能和你站在权力巅峰享受一天,仅一天,我就知足了。到时你拥有我,我拥有你,我们才是最般配的统治者。”
“你贪心。”何云桦表现出一丝厌烦。
阿木尔强制,迫使他弯起嘴角,“我只贪你。”
信已经被寄给金长老。
程宁与萧啸盘腿而坐,互相对盘,回想祭天之时,彼此看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