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星光点点,城市灯火圈圈。
李灵冼戴着耳机,盯着手机壁纸出神,蓝牙耳机里播放着外语听力,眼睛里看的是沈照川。
他的手机壁纸是沈照川,这张照片上的沈照川静坐在窗户旁,单手枕着脸趴在桌上,另一只手竖着挡住大半张脸,袖子垂落,露出白皙的手腕。
沈照川只露出一只眼睛,那眼半睁半闭半清半迷,悠悠望向窗外的镜头,似是捕捉到有人在拍自己。彼时,阳光倾洒在他身上,窗外落叶飘飘,甚是安宁。
这张照片是沈照川的后援会在某日下午偷拍的,镜头放大聚焦在他的脸上。无论谁看久了都会觉得他在与自己对视,让人脸红,李灵冼手指轻戳屏幕上设置的爱心。
好想快进到明天。
另一架飞机上,沈照川在休息室里玩着弱智小游戏。
他想按铃吩咐空乘倒一杯椰汁过来,却又察觉到尿意,干脆摘下耳机起身去外头。
路过李灵冼休息室时,门半掩着,沈照川听到二人说话的声音,他无意偷听,只是却听到自己的名字。
“学长,你和沈照川认识很久了吗?”
李送含笑地说:“怎么了?我与小川确实故交情深。”
辛莱搓着衣角,“那学长真的了解他吗?”
李送循循善诱:“小川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解。怎么,他和你开什么玩笑了?”
辛莱摇摇头,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把话说出口,“人是会变的,学长你真的能保证他没变过,还是和你认识的那个人一样吗?”
李送嘴角微微僵了僵,他当然察觉到了沈照川的变化,当初那个他弹一首钢琴曲就会跟他走的小孩,现在已经不再满足这一点点好处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他也不能具体到某一天,但肯定是在他离开沈照川的那几年。但没关系,没关系,给他几年时间,他能纠正回来。
“当然了,他不管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永远都不会变的。”李送摸摸他的头,“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见李送如此相信沈照川,辛莱不忍心将话说出口,况且他现在空口无凭学长也不会相信他,等找到证据之后,让学长亲眼看看沈照川的恶劣之处,那时事实摆在眼前,学长肯定会相信他的。
辛莱低头说:“没有。但是我还有另一件事和学长说。”
李送此时已有些烦了,但面上不显:“还有什么事?”
辛莱扭扭捏捏地说:“我答应了段奕箐这个暑假去给他做家教,不过也就这一个假期。”
“嗯?”李送不知道辛莱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敷衍道,“那很好。”
他语气随意,辛莱误以为他生气,连忙找补:“只有这一次,下次肯定不会了。”
李送更加一头雾水,微笑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想当家教就当家教,我又不会阻拦你。”
“没有关系吗?”辛莱喃喃道,他的耳朵里只听得进这一句话,恍惚问道:“学长为什么不让灵冼他们上这架飞机?难不成是因为他们是资优生?”
李送耐下性子,发转身看向窗外的夜空,指着白云问:“这是什么?”
辛莱回答:“白云。”
李送浅笑:“这一架飞机与那一架有何不同?翱翔的是同一片天,看的是同一朵云,辛莱,物有价钱高低之分,人有吗?难道你下意识觉得坐这架飞机就是高人一等?”
辛莱一知半解,但在他温和的目光注视下,脸上羞得通红,“对不起学长,是我狭隘了。”
门外沈照川轻叹,可怜孩子就这么被李送忽悠过去了,全然忘记早上李送说的“他们不配”,李送这段话说得真是巧妙,偷换概念。
正常的守法公民,无论他们站在哪里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穿什么衣服什么肤色,都人人平等,但李送可不这么觉得,他只是轻轻一句反问,便抹去他藏在言语里的傲慢。
他惯会伪装。
李送单手转着食指的戒指,这场游戏逐渐乏味,他承认起初辛莱那股子不畏强权、不迷失钱权、任人欺凌却打不死的精神很吸引他,让他感到兴趣。
以往的“情书”游戏差不多都是在三个月内结束,但就是因为这份好奇,他让辛莱在他身边待了一月又一月,可现在李送已经有些厌倦了,他迫不及待想看到一些更有趣的发展。
这次比赛回学校后,就结束这场游戏。
东引洲是世界文化中心,这里各家学派百花齐放,哲学派、医学派、文学派……百花争鸣,而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便是东引洲的兰国。
沈照川坐着专车赶往酒店,街上色彩缤纷,隔一段街区风景各不相同。他们三个比其他四人来得还要早些,在订酒店房间这点上,李送还是很大方的订了七个总统间。
比赛地点设在全球最顶尖的学府之一——安奈塞尔大学,这家酒店离那很近,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
兰国当地的时间仅仅晚了南约尔亚学院几个小时,沈照川也不用倒时差,他收拾完东西看天色还算早,便打算出去逛逛。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李送,巧的,李送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送哥,走啊,我们出去逛逛吧。”沈照川敲开房门那一刻说道。
李送单手打着电话,衣角有些皱,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小川,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忙。”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电话里头的人又说了什么,李送的剑眉都要扭在一起了,沈照川识趣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打扰了。
只是在离去前,沈照川隐约听到“小少爷”、“失踪”、“线索”等等字眼。
没办法了,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沈照川无奈想道。恰逢此时电梯门打开,竟是李灵冼一行四人。
其余三人见到他皆是一愣,年高直接冷哼一声与他擦身离开,剩下两人与他打了一声招呼。
唯独李灵冼多问了一句话:“晚上好,你不舒服?”
“晚上好。”沈照川礼貌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当然他只是问问,没打算真的帮,他的行李都是别人提的。
李灵冼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局促地说:“吃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