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薄荷糖都递到了眼前，沈照川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能接过来倒出一颗放在嘴里嚼，刹那间口腔迸发出一股冷香的带着些辣的甜味。

“谢谢。”沈照川看见他手上的门卡号，好心道，“你的房间在左边最里间。”

李灵冼点点头，见他走进电梯，脚毫无痕迹地挡了一下电梯门，“去吃饭吗？我正好也饿了。”

沈照川:“出去逛逛。你要我给你带饭？”

李灵冼高明地卖惨:“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还从没来过这里，也想出去看看。”

沈照川果然没听出来，讶异道:“你不需要休息？我可能会逛得晚点。”

李灵冼道:“我在飞机上休息得已经足够多，你等等我，我放个行李就来。”

好像有点不对，但沈照川没想出来，兜兜转转还是变成两人行了。

因为还在同一个半球，兰国此时是近冬天的深秋，但沈照川也不怎么怕冷，只是多围了一个围巾就出酒店了，两人静静在街上走着。

街上人不多，橘黄色的灯亮得风有了褶皱，带着细碎的凉擦过木枝，发出清脆的声响，咖啡店的玻璃蒙着雾，窗上有一个被人刚画出来的笑脸。

一阵风吹来，沈照川半脸埋在围巾里问道:“我要去咖啡店，你喜欢喝什么咖啡？”

李灵冼:“没什么喜欢喝的。”

沈照川:“奶茶？”

李灵冼道:“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咖啡店里开着暖气，咖啡豆的香气丝丝缕缕，咖啡机的蒸汽钻进铜壶的丁香里，旁边透明玻璃柜里展示着精致的甜品。

沈照川点了两杯西西里柠檬咖啡，还额外买了两个小蛋糕。在等待的时间里，对街店棕榈酒的椰香撞开南非烤肉架的烟熏，随着凉风飘到这边，沈照川多看了两眼。

李灵冼突然迈动脚步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沈照川问他。

李灵冼:“我想尝尝对面的烤肉。”

沈照川提醒地说:“前面这条路有美食街，那里可以拼着买，这烤肉有点贵，不划算。”

李灵冼不疑有他:“好。”

“客人，你的蛋糕和咖啡打包好了。”

沈照川将咖啡与小蛋糕分一半给他，笑着说:“走吧，捧着咖啡享受第二个春天。”

李灵冼摩挲着杯壁，傻傻地道:“这是加缪的话。”

沈照川咬着吸管刁蛮地说:“怎么，我就不可以说了？”

李灵冼抿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很厉害，这都知道。”

沈照川挑眉:“拐弯抹角夸你自己呢吧。”

两人走了两分钟，终于走到了美食街，这里的美食风格各异，想吃哪个国家的食物都能找到摊子。

有主妇的陶炉烤着带果酸的面包、寿司师傅刀锋掠过三文鱼、卖水果的女孩刀工娴熟地切着青木瓜、火腿的橡果香钻入列巴的黑麦气孔。

沈照川看到想吃的就指使李灵冼去买，李灵冼毫无怨言地拎着一堆吃的，但每次在他要付钱的那一瞬，沈照川早就先一步结了账。

对此李灵冼非常无奈，但沈照川自有自己的道理，“这是我叫你买的，当然由我来出钱。”

出了美食街，李灵冼左右手分别提着十几个袋子，沈照川想接过一些缓解他的压力，却被他躲开了，“你既然花了钱，那苦力当然要我来干。”

沈照川怀疑:“你一个人可以拎这么多？”

李灵冼道:“当然，暑假工可比这个重多了。”

见他一脸轻松，沈照川也不再强求。

李灵冼望着他的背影，脑后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心道异国他乡的秋天也很温暖。

回到酒店，沈照川随便拿走了一袋吃的，道:“反正我也吃不完，你拿去分了，可别说是我买的，我可受不了那人情。”

李灵冼欲开口，却被沈照川打断:“好好休息，准备明日的比赛。”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个“好”。

直到沈照川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李灵冼才收回眼神，敲开其他人的房门。

“这是沈同学买的。”他眼里含笑地看着食物说，递过去时却又将笑意敛回。

黄庭锤了他一拳:“我去哥们，怎么不叫我一块去。”

“忘了。”分完之后，李灵冼点了一下头就走了，黄庭也不当回事。

年高虽然不太想接，但由于肚子早就饿扁了，又被美食的香味馋住，半推半就地接下。而辛莱则是坚定的拒绝，他很想问问李灵冼为什么要和那个人出去，但想到之前的争吵又问不出口了。

李送回到酒店房间，虔诚地打开小蛋糕的盒子，他上下左右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地挖着吃，就着咖啡的酸涩味，近一个小时才吃完。

第二日早七点，李送并没有出现，而是派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来接应他们。

“你们好，我是安奈塞尔大学的老师，可以叫我覃老师。你们的李送学长有事要忙，他拜托我我带你们去考点。”覃老师说道。

辛莱有些失望，他还想着让学长看看自己的进步呢。而李灵冼下意识看向沈照川，见他神色无常，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