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小若第三次望向门口。

姜璃看在眼里，轻手轻脚地给小若扎着头发——周玲在忙，小若打电话叫她下来吃早饭，姜璃过来后就接了这个活。

江行昀出差多久，江越晴就来住了多久，她和小若相处和睦，大概出于对女儿的珍视和亏欠，姜璃总感觉她带着若有若无的讨好，姜璃对这些情绪很敏感，当然，她也看出了小若同样在认真地和江越晴相处。

今天江越晴不在，听说是公司临时有事，加上江行昀本来说过昨天晚上就会回来，所以江越晴昨晚用完晚饭后就离开了。

姜璃扎头发没有周玲扎的那么漂亮，但也不算随意，弄完后像往常一样轻拍了拍小若，第四次发现小孩又看向了门口玄关。

姜璃若有所思地停在了原地，趁小若离开这一会拿起了手机。

微信列表空白很多，置顶的薛听雨上次发来的消息在前天晚上，抱怨自己倒时差熬夜，被姜璃安抚几句后没有再回复了。

薛听雨作息混乱，姜璃一般不轻易发消息给她，怕打扰到。

再往下就是江行昀。

江行昀这次出差快要一个星期，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对话，但他还是在姜璃的消息列表前列。

江行昀不管忙不忙都不会主动给姜璃发什么这是肯定的，而姜璃……

姜璃指尖悬滞一会儿，终于打出了准备发给江行昀的、两人间隔了五天的第一条信息。

【还在忙吗】

信息发出去，原地转了个小圈，不等姜璃发呆看着这条消息送达给对方，她忽然听到入户门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动。

姜璃和周玲对视一眼，反应过来，一个去迎，一个去叫回卧室的小若出来。

即使江行昀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出行方式更能避开寒暑，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卷进了室外的凉意。

滨淮这些日子的天气不算好，下了寒雨，是要降温，有些潮湿阴冷。

江行昀神色难掩倦怠，第一时间蹲下轻轻抱住了上前来的小若——没有持续多久，只是拍了拍小孩的背。

……

小若和周玲在看精品袋里江行昀带回来的礼物，姜璃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用心又价值不菲的东西。

姜璃回过头。

岛台处就她和江行昀两个人。

气氛有些怪，姜璃想。

和往常她和江行昀相处时的感觉不大一样。

虽然同样是沉默，但姜璃觉得现在空气都如有实质，僵冷在他们周围。

难道江行昀工作太累了，现在没什么耐心？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心情不好？

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姜璃忽而意识到什么，嘴角不由牵出一抹无奈的弧度。

她有些认输似的想，真是难得。

……已经很少有能让自己愿意过脑子想的问题了。

她只能带着些试探开口：“周姐说江越晴她公司临时有事，所以……”

“我知道。”江行昀手里轻握着玻璃杯，他指甲修剪很干净，手修长又骨节分明，看着实在是赏心悦目。

他知道。

于是姜璃便沉默了，静静地看着江行昀漂亮的手出神，过了会又问：“不是昨晚的航班吗？”

江行昀言简意赅：“落地后有工作要处理。”

到达滨淮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回到家反而打扰小若休息，江行昀处理好手头的事，直接在公司休息室睡下了。

姜璃叹：“这么忙。”

江行昀看她，同姜璃不避不让的视线对上。

姜璃笑了：“能看到黑眼圈了。”

其实不是很明显，眼下有些青黑，姜璃觉得没什么影响，让她来说，反而给这张矜贵淡漠的脸添上了几分难以言表的脆弱——哪怕江行昀并没有这些特质。

姜璃伸了伸手，只是停在半空中，虚虚描着他的眉眼。

忽视掉江行昀的疏离神色，姜璃继续没话找话：“还好这几天都没打扰你。”

片刻的安静。

姜璃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同。

刚才那片刻的、古怪的沉默消失不见了。

像是有人打开了橡木瓶塞，低闷的气氛被一个不起眼的玻璃瓶吸收的一干二净。

姜璃眨眨眼，看向江行昀。

男人面容疏离淡漠，和他们刚认识时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他垂眼看着姜璃，唇角轻牵：“是么。”

“我还以为姜小姐追人的方式就是这样。”

姜小姐。

许久没有过的称呼。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说话的人语调平淡，但姜璃一愣，看向了他。

大衣和西装外套都在刚刚脱掉了，年轻男人身上的深灰色衬衫简约沉稳，只是袖口随意半撩着，锋利的冷寂变成不动声色的暧昧。

姜璃有半分钟没说话。

追人的方式，她？

她做什么了？

不是她迟钝，察觉不了这句话的含义。

姜璃只是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