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但也知道这件事必须问个明白。

一个姜璃从没有真正奢求的明白。

“江行昀。”

姜璃说话声音不大，不偏不倚地足够落在这安静的天地里，传达到江行昀耳边。

“你想我常给你发消息，是吗？”

而江行昀早在姜璃轻声叫她名字时就已经看了过来。

姜璃的眼睛很漂亮。

上扬的眼型，密密的眼睫，平寂的、总是透着灰色懒怠的眼睛。

而这双漂亮的眼睛在看着他。

难得透露出几分认真，即使是昏暗的灯光、眼睫投下的阴影，也遮不住这点光。

想让她常发消息吗。

江行昀不会深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出差离开的这几天，他打开过他和姜璃的聊天界面六次。

姜璃平时给他发的消息就不算多，朋友圈点开也是空白一片，头像是个简约的黑色线条，很少在微信上说出什么过界的话。

起初江行昀想，姜璃可能本来用微信就不多。

听着好像很难做到，但江行昀眼里看到的，姜璃确实不怎么看手机。

她闲的时候，更喜欢睡觉或是发呆。

但江行昀之后又忍不住想，姜璃真的一条消息也没有给他发。

嘴上说过很多好听话，一旦相隔两地，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吗。

姜璃表现得他好像有多特别一样，其实对他是不是很普通？

江行昀这样想着，将李季筎签完名字的书放到了车后。

……

江行昀当然不会回答她这样的问题。

二人口头约定的那顿晚餐两人安排在了第二日晚上。

姜璃倒是什么时候都有空闲，只是她看江行昀确实工作太忙，想着他能好好休息两天，结果发现江行昀在家里陪了小若几个小时候又照常去了公司。

忙成这样。

姜璃心里感叹了一句，第二天周末晚上和小若上完课，看江行昀迟迟没有回家，拿出手机，十分自然直接地给江行昀发了条微信。

【别太辛苦了，我有些心疼[玫瑰]】

然后一整天没有被回复，被薛听雨知道后又是气她连关心人都不会，而且还总用江行昀不会喜欢的方式，姜璃才没有理，之后将消息发的更勤了一些。

江行昀回复的当然就很少了，大多时候姜璃怀疑他看都没看，回复的时间相当不固定，而且只要姜璃把话说直白一点，江行昀就能跟手机收不到这条信息一样自动略过。

但姜璃乐此不疲。

……

吃饭的地方是江行昀定的，姜璃要做到的只是出现在车库然后坐上江行昀的车。

她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观察江行昀，看他眉眼间没什么倦意，才放心坐回去了。

餐厅规格很高，在市中心大厦的顶楼，俯瞰多半个CBD的夜景，姜璃来到这种地方，简直像个没当过艺人的——反正她是反应了会儿才将外套递给了服务生，迟钝地在位置就坐。

点菜过后服务员安静地离开了，这家餐厅有两层，进来时楼下是有客人的，姜璃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夜景，很没见识地问江行昀：“二层是被你包场了吗？”

江行昀不答这句，只是看了她一眼，问：“冷？”

姜璃：“……”

她正欲否认，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这很难得，毕竟姜璃没什么固定联络的人，只有一个薛听雨，还隔着大半个地球的时差。

姜璃预备好的回答被打断，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有了片刻的愣神。

“……”

一秒，两秒，江行昀微微敛眉，叫她的名字。

姜璃下意识抬起头，也就撞进江行昀探究的视线里。

江行昀一般不会好奇也不会打探别人的私事，但这一刻，说不上来为什么，他问姜璃：“什么事？”

“……”姜璃冲他笑笑：“垃圾短信。”

然后自以为很自然地回答刚刚被打断的问题：“我不太怕冷。”

姜璃说的是实话，事实上，她觉得让身体有着轻微的冷意是一种享受。

带着凉意的风拂过肌肤，引起的微小又片刻的颤栗，让姜璃觉得很舒服。

她今天较以往要穿的正式些，剪裁利落的黑裙更加凸显她身上瘦削的线条。

姜璃太瘦了，看着太过单薄，好像要隐在身后的黑暗里。

她用实话来揭过一个谎言，江行昀视线短暂掠过被她反扣在桌上的手机，没有说话。

姜璃知道江行昀又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以往不是没有过，但往往被她用一些敷衍又随意的揭过。

今天为什么不可以了呢？

姜璃不知道答案。

她面上展露依旧展露笑颜，心里却觉得此刻的气氛实在不算让人愉悦。

是因为那条未备注姓名的人发来的短信，还是因为一时对面前的江行昀不能再说一次谎话?

江行昀没有再问什么，是又不高兴了吗？

在沉默里，姜璃忽而出声：“你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