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饭局可以推掉，之后的工作安排也会受到影响，何况江总这两天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忙。

虽然知道，这也只是属于江行昀处理问题中“恰如其分”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时间，郑助理一直竖着耳朵听。

工作时八卦是大忌，可他耳朵听进去了，嘴又不会乱张开，谁又能知道？

但是郑助理什么都没有听到。

真的什么都没有。

两人几乎是畅聊了一路，李季筎说话幽默有分寸不说，时不时说些见解和问题，再问问他们江总，半点没让冷场。

相处起来就是家里亲近的长辈和晚辈。

这种状态持续到他们用餐结束。

——加上李季筎的助理，他们四个人一起在这家极为保护客人隐私的高端会所用餐。

当然，两个打工的期间没有过多言语。

……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半。

郑助理心想，好像真的没什么事。

真的只是和长辈叙旧，没别的了？

他已经联系司机了，过会结束，这个八卦他就没机会听了。

难道真的只是吃个饭吗？

单纯吃个饭，叙叙旧？

……

就在郑助理内心已经倒数司机要将车驶来的时间之际，终于有人开口了——

还是李季筎主动问的，和在活动现场问得差不多：“说吧，到底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郑助理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和另一位助理的神情顿了片刻，双眼里都带了些兴奋的光芒。

江行昀轻轻扯唇，终于简明扼要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身边有朋友喜欢您，所以想要个签名。”

只是这样？！

郑助理的职业微笑终于在这一刻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倒不是因为看江行昀说出了这样的要求。

江行昀私下大多沉默寡言，情绪平稳，他家世底蕴深厚，是实实在在的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

可在生意场上，他又并非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矜贵又淡漠，好似……很难以接近。

说来奇怪，郑助理跟着江总打拼他自己的商业板块的这些年，谈成的合作不计其数，大部分合作方都对这位江总赞颂有加——哪怕江行昀在与他们闲余社交时从来不做谈话的主导方。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郑助理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江行昀。

郑助理意外的是内容。

依据他的职业直觉，这并不属于江行昀觥筹交错的范围。

但今天江总的所作所为又都是为了这件事。

江行昀这样的人，这个目的实在是不难达成不是么？

郑助理只用片刻就明白了，大概因为对方是家中有私交的长辈，所以突然来访，才更要如此正式。

可是突然来访会是为了谁？

郑助理暗自思忖着，从车上拿下了之前江行昀让他准备好的李教授的新作，历史传记小说，他是对这个没兴趣的，不过知道很畅销。

江行昀刚刚吩咐的，只拿他自己选的那一套就可以，精装版的不用带来。

江行昀接过的指尖停滞了片刻。

只是片刻。

他递给李教授。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更令郑助理震惊的是，李教授给第一本行云流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站在一旁微微俯身看的江行昀又忽而道：“我看您给学生签的时候，可以签上她们的名字。”

连这个都观察到了？

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李教授最先反应过来，没有问什么，只是笑着看了看江行昀。

“不是签你的名字吧，签个什么？”

郑助理站在右后侧方，快要踮起脚，生怕自己漏听一个字。

片刻的间隙，江行昀轻声道：“姜璃。”

这二字一出，周遭一下子陷入某种安静中。

郑助理呆看了他们江总一眼，自己都没意识到踮起的脚已经平稳落地。

年轻的总裁却恍若未觉，还在补充：“琉璃的璃。”

“……”

这次李季筎不察觉到什么都有些难了，他似笑非笑地瞥了江行昀一眼，才写了一个姜字，没忍住，手中笔停了下来，到底问出口了：“交朋友啦？”

“……”

江行昀像是没想到长辈会这样直接问出来。

他却没有沉默很久，垂下眼，像是认真在看扉页的字迹一样，借此避开了李季筎打趣的眼神，回答的声音里却少见地带着浅浅笑意。

因为此番，他原本冷淡的面容也因此显出几分好脾气来：

“嗯。”

很僻静的一处地方，但好像让周围人听到了什么落地的声音，轻轻地经过那暧昧又模糊的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