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沟油储罐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黄色油垢,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与地面黏腻的拉扯声。谢萦的指尖划过墙面,冰晶花纹在接触油污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冰雪消融的轻响。
"这地方至少十年没清理过了。"他甩了甩手指,冰晶表面沾了一层浑浊的油脂。
李言走在前面他的白大褂下摆已经被油污染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峻而专注。他的空间能力在这里变得格外不稳定——狭窄的通道里,任何一道失控的空间裂隙都可能造成坍塌。
"储罐就在前面。"李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动静小点,除非你想把整个油库的史莱姆都引过来。" 李言不太想动用能力,因为在这里太危险了谢萦随时都可能受伤
谢萦刚要回应,突然按住李言肩膀。前方的拐角处,三只地沟油史莱姆正抱团蠕动,胶质身体里包裹着针头和破碎的药片。其中一只突然分裂,小型个体像弹珠一样滚到谢萦脚边。
"......"
谢萦缓缓抬脚,靴底悬在史莱姆上方。小怪物"咕啾"一声,好奇地探出伪足。
李言挑眉:"怎么,心软了?"
"我在思考。"谢萦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白砂糖,"你说糖遇到地沟油会——"
他手腕一翻,糖粒洒落。小史莱姆兴奋地扑上去,胶质身体开始剧烈膨胀,转眼就涨成原来的三倍大。
"——会发酵。"谢萦补完后半句,一脚将膨胀的史莱姆踢向拐角。
嘭!
巨型史莱姆撞上同伴,三只怪物顿时黏作一团。糖分在它们体内迅速发酵,产生大量气泡。当谢萦点燃从厨房顺来的打火机时,三团油乎乎的胶质已经变成了行走的易燃易爆物。
"闭眼。"
火苗划出抛物线。
轰——!!!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通道顶部的油垢,黏腻的黄色块状物如雨点般砸下。李言及时撑开空间屏障,谢萦却故意让几块油垢落在肩头,冰晶花纹立刻将污染物冻结成脆壳。
"省得洗衣服了。"他耸耸肩,冰壳哗啦碎裂。
李言叹了口气,牵着谢萦继续往地沟油储罐区走去。地沟油储罐区位于食堂负一层,当二人来到储罐区的大铁门前后谢萦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他侧头看向李言,"院长大人,能开个门吗?"
李言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门板上,掌心泛起空间扭曲的波纹。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锁处的钢板像被无形的手揉捏,逐渐变形、崩裂,最终"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门开的瞬间,那熟悉的浓烈的腐臭味再度扑面而来。
储罐区内,三个巨型铁罐矗立在中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油垢,管道连接处不断渗出粘稠的黄色液体。地面上积了足有半指深的油层,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令人作呕的"咕啾"声。
谢萦的鞋子刚踏进去,油面突然隆起——
哗啦!
一只足有成年人大小的地沟油史莱姆从油层中钻出,胶质身躯里包裹着针头、药片和腐烂的食材残渣。它没有眼睛,但顶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锯齿状的"嘴"。
"真热情。"谢萦啧了一声,迅速后退。
李言的空间刃已经斩出,但这次裂隙刚接触到史莱姆就诡异地扭曲了——油层反射的灯光干扰了空间定位。史莱姆趁机分裂,四只小型个体呈包围之势扑来!
谢萦反应极快,抓起墙边的金属拖把,抡圆了砸向最近的一只。"啪"的一声闷响,史莱姆被击飞,撞在储罐上溅起一片油花。
"李言!"他高喊,"天花板!"
李言会意,抬手一道空间刃斩断顶部的消防喷淋管。高压水流倾泻而下,谢萦趁机从口袋里掏出盐罐,将整包盐撒入水中。
盐水如雨般洒落,接触到的史莱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表面开始凝固。谢萦抓住机会,拖把杆如长枪般刺出,将一只史莱姆钉在墙上。
"漂亮。"李言挑眉,手中空间刃连续闪动,将另外三只切成碎片。
但还没等他们喘息,整个油面突然沸腾起来!
更多的史莱姆从油层中浮现,数量至少有二十只。它们彼此融合,转眼就变成三只巨型个体,几乎堵死了整个通道。
谢萦和李言背靠背站立,一个手持钢管,一个指尖萦绕空间之力,默契得仿佛合作多年的搭档。
"左边三个归我。"谢萦话音未落,已经冲了出去。钢管在他手中化作银色的残影,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命中史莱姆的核心。怪物爆裂的黏液飞溅,却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被冰晶花纹冻结,簌簌落地。
李言的空间刃则如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收割数只史莱姆。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仿佛在演奏一场死亡交响曲。但偶尔的踉跄还是暴露了能力反噬的影响——过度使用空间之力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线边缘泛起黑雾。
"撑得住吗,院长大人?"谢萦侧身避开一只史莱姆的扑击,钢管顺势捅穿它的核心。
李言冷笑:"管好你自己。"
随着最后一只史莱姆被火焰吞噬,储罐区暂时恢复了寂静。谢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冰晶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他走向最大的储罐,从背包里取出炸药,动作利落地安装在阀门处。
"搞定。"他拍了拍储罐,金属表面传来沉闷的回响,"这下张师傅的'特制食用油'可以彻底报废了。"
"真是感人的努力。"
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谢萦和李言同时转身。张师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那顶沾满血渍的厨师高帽下,巨嘴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利齿。他的身后站着五只餐券缝合怪,每张伪造餐券上都滴落着新鲜的血液。
"可惜,你们注定要成为食堂的养料。"张师傅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刀片刮擦玻璃。
谢萦将钢管扛在肩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张师傅,您这话说得......好像您有脸见人似的。"
张师傅的巨嘴剧烈抽搐了一下,显然被这句不带脏字的嘲讽激怒了。他猛地挥手,餐券缝合怪如离弦之箭般扑来!
李言刚要发动空间刃,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就是这短暂的破绽,让一只缝合怪的饭卡扫描器刺向他的咽喉!
"李言!"
谢萦的钢管如闪电般掷出,精准贯穿缝合怪的头部。打卡机爆裂的瞬间,伪造餐券如雪花般四散。他一个箭步冲到李言身旁,冰晶花纹覆盖的右手直接捏碎另一只缝合怪的扫描器。
"看来院长大人需要休息。"谢萦的声音带着调侃,但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李言咬牙站稳:"少废话。"
张师傅阴笑着逼近:"垂死挣扎的样子真令人愉悦......"
"比不上您的长相令人'愉悦'。"谢萦打断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说真的,您考虑过整容吗?当然,前提是您得先有个脸。"
张师傅的巨嘴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显然被这句优雅的毒舌彻底激怒。他刚要下令总攻,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墙壁如融化的蜡般扭曲,天花板剥落的碎片悬浮在半空。谢萦和李言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这个医院的崩坏加剧了。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空间如摔碎的镜子般坍塌。失重感袭来,三人的身影同时被扭曲的洪流吞噬......
刺眼的白光散去,谢萦发现自己站在食堂大厅中央。李言就在他身旁,金丝眼镜的链条因剧烈的空间转移而微微晃动。对面五米处,张师傅的厨师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腐烂的皮肤。
食堂大厅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垂死挣扎的萤火。谢萦站在中央,淡暮山紫的长发被不知何处吹来的风轻轻拂动,脖颈到脸颊的青色血管如冰封的河流般蜿蜒,皮肤上冰晶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微光。他的右眼瞳孔边缘已经染上血色,那血色好像要压过他原本眼睛中的那抹紫,那红色的右眼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妖异而美丽。他的对面,张师傅的巨嘴咧开,腐臭的气息随着呼吸喷吐。
"真是......有趣的意外。"张师傅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但结局不会改变。"
谢萦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手腕,紫罗兰色的瞳孔边缘泛着血色,目光扫过整个大厅——餐券缝合怪堵住了出口,地沟油史莱姆在角落蠕动,而最危险的,是张师傅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剁骨刀,刀锋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李言站在谢萦身侧,金丝眼镜的链条微微晃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太阳穴处的血管隐隐跳动,显然空间能力的反噬还未消退。
"李言,"谢萦低声开口,语气轻佻,"你现在的状态,能打几个?"
李言冷笑:"比你多一个。"
"哈,那就跟刚才一样那左边三个归你。"
还没等谢萦有所动作李言就率先出手,空间如玻璃般碎裂,漆黑的裂隙如闪电般劈向张师傅。张师傅身形一晃,竟直接融入地面的油污中,裂隙只撕碎了他的残影。下一秒,他的巨嘴从天花板垂下,朝李言当头咬下!
谢萦的傀儡丝瞬间绷直,银光一闪,硬生生将张师傅的攻势扯偏。李言趁机反手一划,空间刃贴着张师傅的脖颈掠过,削下一片腐烂的皮肉。
"配合不错。"张师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食堂的墙壁渗出黑色油污,他的身影在其中不断闪现,"可惜......"
餐券缝合怪突然暴起,饭卡扫描器如利刃般刺向李言后背!谢萦旋身一脚踹开最近的怪物,右手五指张开——
缱绻之丝!
银白色的丝线从他指尖迸发,精准刺入缝合怪的头部打卡机。怪物的动作骤然停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谢萦嘴角微勾,手指轻轻一勾——
"转身。"
被操控的缝合怪猛地调转方向,饭卡扫描器狠狠刺入身旁同伴的脖颈!黑血喷溅,两只怪物同时倒地。
"漂亮。"李言低笑,空间刃再度挥出,将第四只缝合怪绞成碎片。
但第五只缝合怪却趁机绕到李言身后,饭卡扫描器直刺他的后心!李言刚要转身,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能力反噬的副作用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扫描器刺入李言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白大褂。
"李言!"谢萦瞳孔骤缩,银白的傀儡丝瞬间指尖汇聚成淡淡的银光。他刚要冲过去,张师傅的巨嘴却突然咧到耳根:"再动一下,我就让他变成筛子。"
谢萦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张师傅的触须从地面渗出,如毒蛇般缠绕住李言的身体,尖锐的末端抵在他的咽喉。李言咬牙,空间之力在指尖凝聚,却又因失血而涣散。
"放了他。"谢萦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师傅嗤笑:"凭什么?"
谢萦深吸一口气,突然举起双手,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微笑:"我投降。"
李言猛地抬头,金丝眼镜后的黑瞳里闪过一丝错愕。
"用我换他。"谢萦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不是想拿我当食材吗?院长大人可比我有价值多了。"
张师傅的巨嘴咧得更开了:"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触须松开了李言,转而缠向谢萦。冰凉的黏液贴上皮肤,谢萦强忍着恶心,任由自己被拖到张师傅面前。李言踉跄着站稳,肩膀的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顾不上自己"谢萦!回来!"李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他已经准备直接将这个地方彻底解离。
此时谢萦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对他说:"别担心,院长大人。我保证......在没达到我们的共同目的之前,我会好好的。"
张师傅的剁骨刀抵在谢萦后心,巨嘴凑近他的耳边:"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
谢萦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紫罗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张师傅,您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恶魔般的蛊惑:"为什么我敢跟你来?"
张师傅一愣。
谢萦的嘴角缓缓勾起,那是一个肆意的、张扬的、胜券在握的笑。
"因为——"
他猛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食堂各处传来!冷藏库、厨房核心、地沟油储罐——他们埋设的炸药同时引爆!整个食堂剧烈震动,墙壁龟裂,天花板坍塌,火焰如怒龙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你——!"张师傅的巨嘴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触须猛地收紧!
谢萦的呼吸被扼住,青色血管如活物般跳动。他艰难地勾起嘴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