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谢萦微微一笑，"所以，尊敬的院长大人，能告诉我食堂的真相吗？"

"抱歉，"李言无奈地摊手，"如果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但我确实不清楚张叔和我父亲的交易。如你所见，我这个院长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谢萦遗憾地叹气："要你有何用？"

"嫌弃我了？"李言佯装不悦。

"那倒不是，"谢萦眨眨眼，"我本来就很嫌弃你。"

李言被气笑了，但谢萦已经继续道："不过我们院长大人还是很厉害的。所以，要一起调查吗？"他伸出手，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想要收回。

李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放心，辐射对我没用。"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谢萦一怔。他凑近谢萦耳边，呼吸灼热："不过，你要是再逞强，我就用院长权限把你绑在这里。"

谢萦挣开他的手，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你敢！"

"试试？"李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同时笑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种熟悉的拌嘴竟莫名让人安心。

猛烈的砸门声在这时突然响起，金属门板在撞击下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李言转头盯着门口，金丝眼镜后的黑瞳微微眯起，仿佛要透过门板看穿外面的景象。"你叔叔来了？"谢萦挑眉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李言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好消息是不是叔叔。"谢萦歪了歪头，淡暮山紫的发尾扫过肩头："那就是怪物喽？"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环顾四周，此时李的声音响起："我要处理掉他们吗？"

说着李言就要抬手，谢萦却突然按住他的手腕："不，李言，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你我都不要动用能力。"因为这个堆满杂物的储物间显然经不起李言空间能力的折腾。

李言皱眉看向谢萦："这个门撑不了多久的，你又不让我动用能力，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谢萦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像是偷到鱼的猫："李言，你相信我吗？"不等李言回答，他就继续说道："如果院长大人相信我的话，愿意告诉我这个医院的结构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谢萦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到货架后面，三两下就拆下了通风管道的盖子。李言嘴角抽搐地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我们要钻通风管道？"谢萦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不然呢？难道你想大张旗鼓地动用能力，让你叔叔来个闪击战？"

狭小的管道里，堂堂院长大人憋屈地跟在后面，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小时候虽然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但也不至于沦落到钻通风管道的地步。李言爬得十分憋屈，他可是堂堂院长，现在他真的感觉自己是在玩躲猫猫的猫鼠游戏了，爬通风管道和小老鼠有什么区别？？前方的谢萦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轻笑道："院长大人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自己传送走啊，只要不带我..."

"闭嘴，专心爬你的。"李言没好气地打断他。"那么，"谢萦突然停下，指着下方的一个房间，"可以麻烦院长大人告诉我，下面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吗？"李言眯起眼睛："档案室，存放购物收据之类的。"谢萦利落地搬开通风口盖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谢萦！"李言紧随其后，却看见对方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直接跪倒在地。他急忙上前扶起谢萦，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包扎好伤口了，不是痊愈了，懂吗？"谢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在李言的搀扶下站起来。"接下来打算找什么？"李言靠在门边警戒又不是回头看着翻箱倒柜的谢萦问道。"不清楚，随便看看。"谢萦头也不回地回答，手指快速掠过一个个文件夹。李言叹了口气："那你找，我帮你盯着，怪物来了我提醒你。" 李言说完，两人便默契地分工合作。

当谢萦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本崭新的账本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上面记录的某种化学品的采购量大得惊人——这是一种因毒性太强早已被淘汰的药物，曾经用于治疗发热和口腔炎。"这个医院可真是'刑'啊。"谢萦忍不住吹了个口哨，随后突然转头对李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想问什么就问吧，别这样看着我。"李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谢萦凑近几分，笑容愈发灿烂："院长大人，您恨您叔叔吗？"李言挑眉："怎么？谢先生突然关心起我家的和睦关系了？"谢萦依旧笑眯眯的："如果你讨厌你叔叔的话，我可以小小地'报复'他一下。但要是院长大人对叔叔有感情的话，我就要换个方式了。"

李言盯着谢萦看了许久，突然嗤笑一声："好啊，你想'报复'就去吧，反正我跟家里人的关系都不怎么样。"谢萦满意地将采购单递给他："我需要你帮我拿到这个，还有白糖越多越好。哦对了，顺便带点药回来，我的状态可能撑不了多久。"

李言看着采购单上的危险化学品，忍不住摇头："谢萦，你在进医院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该不会是什么恐怖分子吧？"谢萦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我是钢琴调音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李言收起采购单，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答应你。"谢萦立刻躲开："不要摸我的头！"

（真可爱，像只炸毛的猫。）李言笑着收回手，却突然变了脸色："不行，我不能去。"谢萦没想到他会突然反悔，没好气地说："院长大人这么快就反悔了？看来是舍不得叔叔的财产。也对，毕竟你们才是一起，你们才是一家人。"李言急忙打断他："胡说什么？我拒绝不是因为他是我叔叔，更不是舍不得什么财产。相反，我很想报复他。但我不能离开这里。"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语塞。

谢萦歪头不解的看着李言随即轻笑一声："罢了，院长大人。我明白，我不能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你可以继续跟着我行动，也可以现在就分开。毕竟我的想法很危险，留在你身边迟早是个隐患。"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李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在谢萦疑惑的目光中，像是豁出去一般说道："我不是为了我叔叔，我是为了你！你还在这里！如果你遇到危险怎么办？我不想你死在这里，起码你的故事不应该在这里终结！"说完，他的耳尖已经红得滴血。

谢萦呆呆地看着李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为我考虑？"李言又气又笑，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倔强的家伙，他早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作为院长，即便能力被限制，只要不带谢萦，他随时都能来去自如。"废话，要不是为了你，我早走了！"

谢萦张了张嘴，突然低下头。李言以为是自己语气太重吓到他了，刚想道歉，却看见谢萦抬起头时眼眶微微发红。"你哭了？"李言惊讶地问道。谢萦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谢谢你，李言。但你不用担心我。我向你保证，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有事。在我们没有达成共同目标之前，我不会死亡。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请你相信我，好吗？"

李言怔怔地看着他，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记住你的承诺。如果让我发现你逞强，我就动用权限，把你永远留在这里。"谢萦嗤笑一声："好，我答应你。"李言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谢萦一个人，和他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谢谢"。

李言离开后谢萦在档案室继续翻找着，他的指尖划过一摞摞泛黄的纸张，最终确认这个食堂的采购单大部分都是些临期食材。他微微皱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食品安全问题，怎么可能出现在崩坏线里？他又想起那张交给李言的采购单，他又想起交给李言的那张采购单，上面记录的化学品数量大得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观看直播的玩家们已经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这新人还在查？！】-ID"命比纸薄"

【多好的苗子啊，可惜了】-ID"预言家"

【前面的别急着哭丧，说不定有转机】-ID"乐观主义者"

【看看他现在的状态：骨折/中毒/失血/辐射病，这能活？】-ID"医学奇迹"

【他前面的操作那么秀，跟着NPC苟着不好吗】-ID"恨铁不成钢"

【他留下的直播回放对我们很有价值】-ID"实用主义者"

【坐等遗产分配】-ID"遗产猎人"

谢萦对直播间的哀嚎浑然不觉。他刚准备离开档案室，推开门就撞上两个扭曲的怪物——数百张伪造餐券缝合成的人形生物，头部是锈迹斑斑的打卡机，四肢伸缩着饭卡扫描器。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小雨的日记本（怪物图鉴）已更新】。

餐券缝合怪

特征：

数百张伪造餐券缝合成的人形，头部是打卡机，四肢为伸缩式饭卡扫描器。

每张餐券上都印着不同患者的死亡时间。

行为模式：

刷卡吸血：将饭卡扫描器刺入玩家颈部，吸收血液转化为“营养值”。

假餐诱惑：掉落看似正常的食物（食用后随机传送至危险区域）。

券雨：解体为漫天餐券，每张造成1%最大生命值的纸割伤。

谢萦又扫了眼自己的状态面板：

生命值：23.4%（持续下降）

SAN值：73%（持续下降）

De buff：中毒/失血/辐射病/骨折

怪物化：46.7%

精神力：35

储备精神力：1345

（打不过。）

这个认知让他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我投降，别打架，跟你们走。"两个餐券缝合怪明显愣住了，扫描器僵在半空——这和他们预想的殊死搏斗完全不同。就在双方僵持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言呢？"

谢萦刚想转身，一个圆形的物体就抵在了他的后腰上。"别动，回答我的问题。"张师傅用汤勺抵着他，腐烂的气息从那张巨嘴里飘散出来。谢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轻佻语气："你说我们尊贵的院长大人？如你所见，已经丢下我跑了。"

"小鬼，别骗人。"张师傅手上的力道加重，汤勺深深陷入谢萦的后腰，"李言那么护着你，怎么可能丢下你？"

谢萦吃痛地嘶了一声，嘴角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您爱信不信。院长什么性格，你们不比我清楚？现在的我对他而言毫无价值。"他扭头看向张师傅，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而且多亏了吴国栋的提议，我们院长大人确实动摇了。毕竟现在的我危险、不可控、没有利用价值，更重要的是——"他故意拖长音调，"不、听、话。你们院长最讨厌不听话的属下，不是吗？"

谢萦笑着转过身，直面张师傅："所以我们吵了一架，他生气了。反正我马上也要变成怪物了，他干脆就把我扔在这儿，让我彻底成为你们的一份子，这样我就听话了，不是吗？"他眯起眼睛，"所以现在，你们是要抓我呢，还是杀我呢？"

张师傅的巨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虽然没有脸，但谢萦能感觉到对方在打量自己。"真搞不清楚李言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个纨绔。"张师傅的声音里充满嘲讽，"但你说得对，你确实是个祸害。"

谢萦挑眉："所以？"

"所以你必须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谢萦能感觉到身后两个怪物散发出的杀意，他们正等着张师傅一声令下就将他撕碎。出乎意料的是，谢萦突然摊开双手，语气夸张地上扬："哈？不是吧？我都虚弱成这样了，你还觉得我能构成威胁？您的心胸还真是狭隘呢～"

张师傅的巨嘴疯狂抽搐，显然被这句话气得不轻。谢萦乘胜追击："您这么害怕一个将死之人？是觉得自己没把握赢我？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暴怒之下，张师傅将汤勺狠狠砸向谢萦。谢萦没有躲闪，任由坚硬的金属砸在肩膀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低头看了眼掉落的汤勺，咂了咂嘴抬头道："这就破防了？您这心理素质真差。"

张师傅暴怒上前，腐烂的巨手一把揪住谢萦的衣领。近距离下，那股食物腐烂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你到底想干什么，小鬼？"他咬牙切齿地问。

谢萦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我就问您敢不敢留我30分钟？反正您能干扰空间传送，下次听证会结束再弄死我也不迟。"他挑衅地眯起眼，"还是说，我存在的每一分钟都让您如坐针毡？"

"如果我说是呢？"张师傅怒极反笑。

谢萦瞳孔微缩——激将法没用。看来张师傅是铁了心要杀他。他嗤笑一声，突然抬脚狠狠踹向张师傅腹部，借力挣脱开来。"我本来不想打架，还想在变成怪物前和你们建立同事友谊。"他活动了下手腕，尽管脸色苍白，气势却丝毫不减，"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张师傅的巨嘴咧到耳根："嘴硬。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具强弩之末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谢萦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嘴角。他的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银光，那是即将发动技能的征兆——即使要死，他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而且他也不觉得他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