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请陈述你的指控。”
谢萦刚要开口,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压下咳血的冲动,指尖抵在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言侧眸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金丝眼镜后的黑瞳冷冽如刀。
“吴国栋涉嫌故意篡改放疗剂量,导致——”
“——哈。”
一声嗤笑打断了他。
被告席上,吴国栋缓缓抬头,晶体化的右臂折射出幽蓝的光,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
“怎么?原告连话都说不出来,还要劳烦院长大人代劳?”
法庭内瞬间寂静。
李言的眼神骤然阴沉,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术刀的边缘,声音轻得像是毒蛇吐信:
“吴主任的舌头,是不是也想尝尝辐射的滋味?”
吴国栋摊开左手,铅制手套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我只是好奇,这位‘原告’到底是来听证的,还是来当摆设的?”
“肃静!”法官的骷髅猛地一拍桌,幽蓝火焰在眼窝中跳动,“原告,你是否能自行陈述?”
谢萦冷笑一声,指尖抵着桌面,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移动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抗议,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淬着寒冰。
“吴主任。”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地抵在对方咽喉上,“你是怕我说出什么,才这么急着让我闭嘴?”
吴国栋的晶体手臂微微闪烁,但面上依旧从容:“年轻人,逞强也要有个限度。你现在的状态,怕是连站都站不稳吧?”
谢萦并没有理睬吴国栋的讥讽他单手撑住桌面,缓缓站起身,医用绷带下的伤口因动作撕裂,血珠顺着指尖滴落。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轻整理了下袖口,仿佛不是站在法庭上,而是某个优雅的茶话会。
“吴主任。”谢萦开口,嗓音沙哑,却带着令人不适的轻柔,“您刚才说……‘机器自检正常’?”
吴国栋眯起眼,晶体化的手臂微微发亮:“是。”
谢萦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投影上的操作日志——那页被焚毁的边缘还残留着“手动超控”的字样。
“那这是什么?”
谢萦轻笑并没有给吴国栋说话的机会而是自顾自的看向观众席继续与其轻柔的说道:“‘手动超控’的指令,需要三级权限。”谢萦的将视线落回吴晓峰身上,“而当天,控制台前的只有两个人——护士小王,和设备科工程师吴晓峰。”
吴国栋冷笑:“机器故障而已,证据呢?”
谢萦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证据?”
他从档案袋里拿出那枚备用剂量校准器。
“这个校准器,设定值就是1000Gy。”谢萦的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吴工程师,您平时检修设备,都随身携带‘预设死亡’的校准器吗?”
吴晓峰的眼球剂量计疯狂转动,额角渗出冷汗:“这、这是备用校准器!不是实际使用的——”
“哦?”谢萦打断他,语气依旧轻柔,“那实际使用的校准器在哪?”
吴晓峰噎住。
法庭内一片死寂。
谢萦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失望至极:“吴主任,您的手下……连撒谎都不会啊。”
吴国栋的脸色终于变了。
然而谢萦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走向护士小王。
小王缩在证人席上,爪状的双手死死攥着一份烧边的病历,眼神慌乱。
谢萦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护士小姐,您还记得陈乐乐吗?”
小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谢萦没等她回答,继续道:“他死的时候,您按着他的手,对吗?”
小王的呼吸急促起来。
谢萦侧眸,看向法庭中央的婴儿怨灵——它正趴在放疗机内,焦黑的小手印一次次拍打着玻璃。“他一直在看您。”
小王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谢萦直起身,语气依旧平静:“您可以选择继续撒谎,或者……”他微微偏头,看向旁听席上怀抱发光空襁褓的婴儿母亲,“告诉所有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王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
“是、是吴主任!”她突然尖叫起来,爪状的手指向吴国栋,“他让我别管剂量!他说……他说‘创收优先’!”
法庭哗然。
吴国栋猛地站起身,晶体化的手臂爆出刺目的蓝光:“你胡说什么?!”
谢萦轻轻后退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吴主任,您急了?”
吴国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谢萦,突然冷笑一声:“谢先生,您这么拼命……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他的目光扫向李言,“讨好您的‘院长大人’?”
谢萦没动怒,反而轻笑出声:“吴主任,您这是……输不起了,开始人身攻击?”
吴国栋眯起眼:“我只是好奇,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哪来的底气在这里指手画脚?”
谢萦微微歪头,紫罗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讥诮:“哦?那您呢?一个连撒谎都漏洞百出的杀人犯,哪来的勇气质疑我?”
空气凝固了一瞬。
吴国栋突然低笑出声,晶体化的手臂轻轻敲击桌面,像是胜券在握。
他的目光恶意地扫过谢萦苍白的脸色、渗血的绷带,以及微微发抖的指尖。
“这么拼命地质询我……是怕自己撑不到听证会结束吗?”
谢萦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吴国栋继续嘲讽:
“听说你在食堂差点被张师傅做成‘食材’?真可怜啊……现在的你,连站着都费劲吧?”
李言的眼神瞬间阴沉,指尖微微收紧,空间隐约开始扭曲——
吴国栋沉默了一秒,突然笑了他语调一转,反而开始夸赞谢萦:
“谢先生,你很聪明。”他微微倾身,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但你知道吗?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谢萦不为所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
“吴主任,威胁我?”他轻笑,“看来你已经开始慌了。”
吴国栋摇头,目光却再次扫向谢萦苍白的脸色、微微发抖的手指。
“我只是好奇……”他慢条斯理地说,“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哪来的底气在这里质问我?还是说你如此牙尖嘴利,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
谢萦的指尖微微一顿。
吴国栋乘胜追击,声音像是毒蛇缠绕上来:
“您站都站不稳了,还要强撑着质询我?真是感人啊……可惜,您现在的样子,比陈乐乐死前还要可怜。”
吴国栋突然狞笑一声,目光转向李言。
“李院长,你养的这条狗……倒是牙尖嘴利。”
法庭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李言原本一直沉默地站在谢萦身后,闻言,金丝眼镜后的黑瞳骤然冷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谢萦却抬手拦住了他。
“李言。”谢萦头也不回,语气淡淡,“狗咬你的时候,你会咬回去吗?”
李言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会。”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会直接打断它的腿。”
谢萦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锋利的冰刃,瞬间割裂了吴国栋的攻势。
“吴主任。”
他微微倾身,紫罗兰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近乎愉悦的冷光。
“我狼狈,确实是因为我逞强导致的。”
“但您狼狈……”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投影上的“创收记录”,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是因为您马上就要和您的‘业绩’一起,被塞进那台放疗机里了。”
李言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着谢萦那张苍白却依旧嚣张的脸,内心罕见地浮起一丝荒谬的感叹。
(这小猫……上嘴皮碰下嘴皮,别把自己毒死了。)
他还是忍不住低声提醒:
“谢萦,上嘴皮和下嘴皮碰一碰,别把自己毒死了。”
谢萦头也不回,冷笑:
“放心,我死了也得拉你垫背。”
李言:“……”
(……行,还能怼人,说明死不了。)
吴国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晶体手臂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是电路短路的机器。
“你……!”
他猛地站起身,铅衣下的金条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就在这时——
法官的骷髅突然抬手,幽蓝的火焰暴涨。
“证据确凿,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吴国栋的呼吸粗重了一瞬,随即,他突然狞笑起来。
“辩解?”
他的晶体手臂猛地炸开,蓝光如浪潮般席卷整个法庭!
“我要你们全部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