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这到底怎么回事?"
谢萦猛地站起身,淡暮山紫的长发随着动作扬起。食堂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他苍白的脸色和紫罗兰色瞳孔里闪烁的冷光。他朝小雨那桌厉声喊道:"小雨!带他们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然而他的声音还未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便从食堂后厨破墙而出——那是一个身高近2.5米的类人怪物,右臂畸形膨胀成巨大的金属打饭勺,表面沾满凝固的血浆和碎肉。它的动作快得不像话,几乎是一瞬间,那柄巨勺已经高高扬起,朝着小雨的头顶狠狠砸下!
"——!"
谢萦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一把将小雨拽进怀里,两人翻滚着躲开。谢萦的后背重重撞上餐桌,骨骼拼接的椅子在冲击下散架,脊椎骨滚落一地。
巨勺砸落在地面,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溅起的碎片擦过谢萦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
"大哥哥!"小雨惊魂未定,但谢萦已经松开她,指尖银光闪烁,傀儡丝瞬间缠绕上怪物的右臂,强行遏制住它的动作。
但谢萦的精神力早已见底,备用精神力的600点储备在人格覆写的高频消耗下几乎瞬间燃烧殆尽。现在的他,完全是在透支生命强行支撑。
"小雨……带他们走!"他的声音已经带上细微的颤抖,额角渗出冷汗,指尖微微发颤。
"可是……"小雨犹豫地看着他,眼眶发红。
"还不走?"谢萦回头冷笑,声音却因剧痛而微微发颤,"是嫌我活得太久了吗?"
"走!"
苏婉的鬼魂突然闪现,一把拽住小雨,将她按在自己的轮椅上。她回头看了谢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后朝林小娟一行人厉声喝道:"快走!"
然而,林小娟他们却摆出战斗姿态,显然他们并不打算丢下谢萦。
然而四周的空气已经开始扭曲了,那些原本无形的"人群"渐渐显形,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谢萦的指尖已经开始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还不走?"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们是真的嫌我活得太久了吗?"
谢萦的指尖发麻傀儡丝的束缚开始有了松动现象。怪物猛地一挣,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甩飞出去——
"啧。"
一道修长的身影稳稳接住了他。李言单手搂住谢萦的腰,另一只手仍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的汤汁,仿佛刚才的混乱与他毫无关系。
"真是狼狈啊,我的小猫。"
戏谑的语调在耳边响起,谢萦刚想回怼但突然他感到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李言的白大褂上,猩红液体在李言雪白白大褂上晕开,像朵怒放的玫瑰。
李言垂眸,金丝眼镜后的黑瞳闪过一丝不悦。"停止你这种愚蠢的自毁行为。"他语气冰冷,"否则,我不介意用更粗暴的方式让你停下来。"
谢萦咳出一口血,却仍固执地看向小雨他们的方向:"他们……"
李言眯起眼,不耐烦地抬手一挥——
空间骤然坍塌,林小娟一行人瞬间被裂缝吞噬,消失无踪。
"他们现在都安全了,满意了吗?可以收起你的英雄主义了吗?"他低头看向怀中人。谢萦的长发垂落在他臂弯,紫罗兰色睫毛在惨白脸上投下阴影,仿佛睡着般安静。谢萦没再回应李言,而是闭上眼睛,指尖的傀儡丝消散在空气中,谢萦靠在李言身上,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李言。"
怪物群缓缓分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戴着沾满血渍的厨师高帽,身上穿着由厨师服和白大褂缝合而成的诡异服装,帽檐下没有脸,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巨型口腔,森白的牙齿间滴落粘稠的唾液。
——食堂的厨师长,张师傅。
李言挑眉,语气轻佻:"哟,张师傅亲自下场?是因为我打乱了你的'食材收集计划'吗?"
张师傅冷哼一声:"李言,你最好明白自己的立场。"他举起手中的锅铲,直指谢萦,"把“食材”交出来,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否则我只好向老院长汇报..."
李言突然笑出声来。他调整姿势让谢萦靠得更舒服些,这个动作让张师傅的巨口剧烈抽搐。
"加药?关禁闭?"李言的声音甜得像毒药,“张师傅,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眸,镜片反射着冷光。
“现在的院长——是我。”
李言突然将谢萦打横抱起,青年毫无知觉地靠在他胸前,李言低头凝视怀中人片刻,突然抬脚踹翻旁边的骨桌。脊椎造型的桌腿砸在张师傅脚边,碎成森白骨渣。
"认清你的位置。"李言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什么时候厨房的杂碎也配命令院长了?"
"至于你口中的'院长'……"李言低笑一声,眼神危险,"他早就该和这个腐烂的医院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张师傅听了李言这番言论明显被气的不轻,他的巨口剧烈收缩,锅铲在手中扭曲变形。
"李言!你别太嚣张!"
李言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垃圾,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垃圾桶里不是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张师傅,他猛地冲了过来,锅铲挥舞,带起腥臭的风。
但李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谢萦,轻声道:"听证会要开始了。"
下一秒,空间扭曲——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张师傅的锅铲狠狠砸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食堂,看着消失的二人张师傅的怒吼被定格在坍塌的维度里:
"你以为能永远护住这个变量吗?!李诚院长迟早——"
"你逃不掉的...叛徒..."
空间扭曲的余韵尚未消散,谢萦的眼前仍残留着食堂坍塌时的血色残影。
谢萦是被李言抱进听证会现场的。
他的状态很糟糕。
淡暮山紫的长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高马尾松散得几乎快要垂落。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涣散,视线难以聚焦,呼吸也比平时急促许多。他的左臂——先前被机械胚胎划伤的地方——虽然已经包扎,但绷带下仍隐隐渗出血迹,金属化的皮肉边缘泛着不祥的蓝光。
而更严重的是辐射病。
在食堂的混战中,他被迫燃烧精神力强行使用傀儡丝,导致身体对辐射的抵抗力骤降。此刻,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指尖微微发颤,像是随时会支撑不住倒下。
从李言将谢萦抱进法庭将他安置在原告席的椅子上到现在谢萦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李言站在他身旁,金丝眼镜后的黑瞳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抚过谢萦的脉搏。
(……太虚弱了。)
他沉默了一秒,随后俯身,在谢萦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谢萦,醒醒。”
没有反应。
李言顿了顿,随即捏住谢萦的下巴,拇指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支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谢萦的静脉。
“——!”
谢萦猛地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呼吸急促地颤抖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凝聚出傀儡丝的寒光,却在看清眼前人时硬生生停住。
“……庸医。”他嗓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怒意,“你给我打了什么?”
李言慢条斯理地收起针管,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肾上腺素,外加一点放射性拮抗剂。”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谢萦锁骨上的伤口,“毕竟,接下来的听证会,你可不能睡。”
谢萦听后长呼一口气他下意识的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条医用束缚带松松地扣在桌边。他眯起眼,声音沙哑:"……庸医,你绑我?"
李言轻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是绑,是固定。"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听证会已经开始了,而你刚才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谢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
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像是肺部被细小的玻璃碎片刮擦。左臂的伤口虽然重被新缝合,但皮肤下的辐射灼伤仍在隐隐泛着蓝光。最严重的是他的精神力——几乎见底。
"……我睡了多久?"谢萦低声问。
"三分钟。"李言淡淡道,"足够你错过法官的开场白。"
谢萦抬头,看向法庭中央。
这是一间被改造成临时审判庭的儿科放疗中心,四周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卡通贴纸,但已经被某种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天花板的荧光灯管滋滋作响,时不时闪烁一下,投下不稳定的冷光。
而在法庭正中央——
一台生锈的儿童放疗机正不断开合着舱门,像是某种饥饿的野兽在无声咆哮。舱门内侧,焦黑的小手印密密麻麻地印在金属内壁上,仿佛有无数个孩子曾拼命拍打、挣扎,却最终被活活烤焦。
被告席上,吴国栋的铅制防护服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但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晶体化,皮肤下的肌肉组织被某种幽蓝色的物质取代,随着呼吸微微发光。他的侄子吴晓峰坐在旁边,眼球被改装成了辐射剂量计,齿轮转动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证人席上,护士小王的双手萎缩成爪状,指关节扭曲变形,像是长期暴露在辐射下的后遗症。她捧着一份被烧焦的病历,纸张边缘蜷曲碳化,似乎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灰烬。而站在她旁边的女人——陈乐乐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发光的空襁褓,襁褓内部没有婴儿,只有一团幽蓝色的光晕,像是被压缩的辐射能量。她的眼泪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升腾起淡淡的酸雾。
法官席上,一具胸腔嵌着放疗机的骷髅端坐着,它的肋骨被改装成了某种机械支架,支撑着一台微型辐射发射器。下颌骨开合时,金属摩擦的嗓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听证会现在开始。"
法官缓缓抬起手,腐朽的指骨敲击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案件回溯,开始。”
整个法庭的光线骤然暗下,唯有中央那台生锈的儿童放疗机散发出幽幽蓝光。它的舱门不断开合,像是某种可怖的巨口,每一次闭合时,内部都会传出微弱的、婴儿的哭声。
投影画面展开——
2022年5月14日,儿科放疗中心。
画面里,护士小王正推着一张小小的病床进入治疗室。病床上躺着一个婴儿,约莫一岁大,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他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色手绳,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铛,随着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乐乐,血管瘤放疗,剂量100Gy,单次治疗。"护士小声念叨着,将婴儿抱进放疗机的舱室。
婴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小手抓住护士的衣角不放。护士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控制室:"吴主任,孩子有点抗拒……"
控制室里,吴国栋正翘着腿喝茶,闻言不耐烦地摆摆手:"按流程走,别耽误时间。"
护士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轻轻掰开婴儿的手指,将他放进舱内。舱门关闭的瞬间,婴儿的哭声被完全隔绝。
"剂量校准完成,准备启动。"工程师吴晓峰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画面突然扭曲了一瞬。
控制台的屏幕上,原本设定的"100Gy"不知何时变成了"1000Gy"。护士小王猛地瞪大眼睛,指着屏幕喊道:"不对!剂量超标了!"
吴国栋皱眉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却冷笑一声:"机器自检正常,别大惊小怪。"
"可、可是——"
"继续。"
护士的脸色惨白,手指悬停在紧急停止按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就在这时,放疗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舱门剧烈震动,里面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但仅仅持续了三秒,就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在舱门缝隙里渗出的一缕黑烟上。
谢萦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失误,是谋杀。)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李言一把按住肩膀。
“别急。”李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意,“听证会才刚刚开始。”
谢萦冷笑,低声道:“怎么,院长大人怕我掀了你的法庭?”
李言没回答,只是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擦过谢萦的伤口,疼得他呼吸一滞。
(……这混蛋。)
法官的骷髅指骨敲击桌面,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