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从小学到现在……一直就这样?保持着这种‘熟悉的陌生人’状态?”毕雅鸣有些惊讶,这个答案似乎比她想象的更简单,也更复杂。
“倒也不是完全这样,”覃梦薇似乎回忆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小学低年级的时候,我和他……其实连话都没怎么说过。那时候年纪小,男生女生界限分明。现在……至少还算是说过几句话的‘朋友’。” 她特意强调了“朋友”两个字。
“是因为这个原因,关系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因为不同班,所以疏远了?”毕雅鸣顺着问道。
覃梦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搭在瓷砖上的手指,声音更轻了些,几乎要融进风里:“可能主要还是因为……小学四年级那年,他搬家了。”
毕雅鸣恍然,轻轻“啊”了一声,这个看似普通的现实原因,似乎瞬间解释了很多东西。距离,尤其是童年时期一次重要的居住地变迁,足以改变许多交往的频率和模式。
但毕雅鸣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解,她轻声说道,带着一种天真而直接的逻辑:“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一定要那么‘听话’呀。老师说不让串班,但课间在走廊、在操场,总能说说话吧?就算他搬家了,你难道不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应该不会完全不知道吧?”
覃梦薇点点头,承认得很快:“我知道的。他搬去哪个公寓,我大概知道。”
“那你们其实完全可以去找对方的。周末,或者放学后。”毕雅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鼓励,仿佛在为她设想各种可能,“又不是隔了千山万水。”
覃梦薇的目光依旧低垂,声音也轻了些,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怅然:“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好像一直很忙,参加各种竞赛、兴趣班。况且……我家住的那栋老楼有七层,以前一直没有安装电梯,他嫌爬楼梯太高、太累,所以……从没来过我家。而我呢,”她顿了顿,“就算知道他在哪儿,偶尔路过他们小区门口,也不知道真的去找他时,该说什么才好。难道就说‘嗨,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好像……有点奇怪。而且……”
“而且什么?”毕雅鸣被这个转折勾起了好奇心,不由得凑近了些,专注地看着她。
覃梦薇抬起头,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此刻走廊外掠过的、不带任何温度的一阵风,轻轻拂过面颊,了无痕迹。她的目光越过毕雅鸣,看向更空旷的远方,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确定。
“我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