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班里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抵达了学校,午休后的校园渐渐苏醒,人声和脚步声多了起来。几个与毕雅鸣平日交好的女生看到班长和覃梦薇站在走廊上,便笑嘻嘻地围拢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午的课程和昨晚的电视剧。几人正轻松交谈时,其中一个梳着马尾、性格活泼的女生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覃梦薇,笑着发出邀请:“梦薇,我们正打算去操场那边打会儿羽毛球,活动一下,一起去吧?反正离上课还有一会儿。”
覃梦薇似乎犹豫了极短暂的一瞬,目光在毕雅鸣鼓励的笑容和其他女生友善的脸上扫过,然后默默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跟在了毕雅鸣身边,随着这几个女同学一起,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树人楼,朝操场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过连接教学楼和实验楼的林荫道,来到了行知楼与操场之间那片相对开阔、地面平整的水泥空地上。一个女生从书包里掏出一副红白相间的红双喜羽毛球拍和一只洁白的羽毛球。起初,覃梦薇只是安静地站在场边,看着同学们两人一组,开始挥拍对打。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伴随着女生们清脆的笑声和偶尔因为没接到球而发出的懊恼轻呼,气氛轻松而愉快。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在地面上跳跃。
直到一位打了一会儿的女生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汗珠,她停下来,将手中的球拍径直递给了场边的覃梦薇,爽朗地笑着说:“换你打吧梦薇,正好让我们也看看你的水平怎么样!”
覃梦薇稍稍一愣,随即接过那支尚带着同学掌心温度的球拍,轻声说了句“我打得不好”,便上场与另一位女生对打起来。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挥拍姿势略显僵硬,接球也带着明显的犹豫,仿佛在小心地丈量着力度和角度。
然而几个回合的适应后,或许是久未练习、手感确实生疏,也或许是心情略微紧张,在一次回击对面打来的高远球时,覃梦薇一时未能控制好手腕的力道和拍面的角度——羽毛球并未如预想般飞向对方半场的前中部,而是“啪”地一声,划出一道异常高飘却偏离轨道的弧线,高高地越过对面同学的头顶,直直飞向空地边缘,那里正巧有一群男生吵吵嚷嚷地经过,看样子是刚从篮球场下来,或是正准备过去。
不偏不倚,那枚由球拍意外击出的羽毛球,正正砸在了其中一个男生的头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一声“嗒”。
“我靠!” 被砸中的男生正是赵逸尘,他正跟同伴说笑,被这突如其来、不轻不重的一击惹得脱口低骂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被砸中的额头,皱着眉头朝球飞来的方向看去。
覃梦薇脸色微微一白,立刻放下球拍,小跑着上前,双手下意识地握着球拍杆,脸上写满了清晰的歉意和一丝慌乱:“抱歉!你没事吧?我……我太久没打了,手上没控制好力度,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发紧,目光担忧地落在赵逸尘捂着额头的手上。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根本不会理会这无伤大雅的一下,甚至可能因为被打扰而反唇相讥。
果然,旁边与毕雅鸣站在一起的那个活泼女生已带着熟稔的调侃开口:“赵逸尘,你有这么娇贵吗?梦薇又不是故意的,力道能有多大?难不成还得去医务室包扎呀?” 话语里带着女生之间常见的、对男生“小题大做”的戏谑。
此刻,正与覃梦薇同上这节体育课的温靖也抱着一个篮球,站在那群男生中间,身旁是他的好友王承煦。两人都静默地看着这一幕,温靖的目光在覃梦薇充满愧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王承煦则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赵逸尘抬起眼,目光掠过覃梦薇那张因歉意而显得有些紧绷、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到了嘴边的几句抱怨似乎又咽了回去。他只简短地、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句“没事”,甚至没再看覃梦薇,便侧身从她身旁走了过去,继续和同伴们朝着篮球场的方向去了,仿佛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当那群男生的身影从覃梦薇和毕雅鸣身边走过,说笑声渐渐远去之后,刚才与覃梦薇对打的女生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梦薇,没事的,别理他,赵逸尘就那样,有时候说话冲。我们继续打吧,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