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承呢？”她问。
黎观拉开一旁的藤椅，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嗓音说：“他想一个人静静，去楼上的阳台了。或许是为了陆家的事情。”
毕竟陆目遥和陆扬盛来了，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陆砚承的心情吧。
栾宁没再多问，继续看湖面、看月亮。
黎观的目光恰好与她一致，可只是看了片刻，他就扭头看她，突然说：“我是故意把陆总找来的。”
意料之外的情况，但还是让栾宁猜不透。
她问：“为什么？”
“我怕你不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栾宁：“？”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这段时间他们没少单独去吃饭，更没少过二人世界！
她要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答应过来吃饭？
诸多疑惑涌上心头，可短短几秒，栾宁却又想明白了，语气笃定：“你撒谎。”
黎观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似乎是在示意她说下去。
栾宁紧抿着唇，没再开口。
四目相对，终究还是黎观先忍不住，主动说：“是，我在撒谎。”
“为什么？”
“宁宁。”黎观正了正神色，连语气也有些严肃：“我需要进一步确定，你是否真的愿意和我独处。”
栾宁面露不解，可转瞬又渐渐明白过来——他或许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现在有答案了吗？”栾宁问。
黎观却重复问她：“宁宁现在有答案了吗？”
静谧的阳台上，栾七窝在栾宁腿上睡着了，小家伙还打着呼噜。栾宁只是笑着看双星湖的湖面，良久才嗯了声。
早在看到陆砚承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是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她并不讨厌陆砚承，但至少在今夜，她还是期盼能和黎观过二人世界。
但经此一事，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黎观同样也看清了她的心。
“宁宁明天晚上要来吃饭吗？”
又一次邀请，栾宁笑问：“是二人世界，还是……”
“宁宁想要二人世界，还是三人世界？或者更多人也可以。”
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
答案早已经在彼此心中。
三楼阳台上，陆砚承正低头看着楼下的一幕。
他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可亲眼看见的瞬间，却仍旧会觉得心头空了一块，无论如何似乎都没办法补上了。
除非，栾宁回到他身边。
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他还有机会能和栾宁在一起。
但也清楚，那个机会，不会是现在就出现。
逼着自己收回目光，不再看楼下已经握在一起的那双手。仰起头，看明月高悬，有两颗星星尤为闪亮，恰好在月亮两侧。
像极了他们。
*
在确定关系后，栾宁照旧忙碌。
先是双十一，紧接着就是双十二，再往后就是双旦的活动，出差也是常有的事，栾宁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两人见面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
黎观倒是不算忙。
得空还会做饭菜给她送到公司。
宁如峯偶然遇到过一次，跟着尝了几口，曾笑着说：“小观这手艺，堪比大厨。”
大抵是想养好栾宁，他还会变着花样给她做饭。俗话说拴住一个人就先拴住那个人的胃，栾宁以前从不觉得这话是对的，如今觉得其实也有点道理。
至少她还真被黎观拴住了胃。
临近年关，黎观需要去国外总部开会，尽管就只离开了几天，可栾宁还是觉得哪儿都不自在，像是缺了点什么。
今年的初雪来的格外迟些，公司年关放假的那天才下了雪。栾宁在办公室内处理好剩余工作后，才收拾收拾离开。
下了楼，踏出公司门就见地上已经落了一层积雪。
恍如那年她看到红宝石首饰的那天。
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黎观发过去。
顺手给他发了句：【下雪了。】
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身去了停车场，没看到黎观早就已经给她回了消息。
下雪天路滑，又赶上放假和下班的时间，难免堵车，拥挤的道路上大多都放慢了速度，栾宁也不例外，静静的跟着前面的车。
路上还遇到了因雪天路滑而出车祸的，但好在人没受伤。
等她开车赶到黎观那套房子门前时，已然六点多了，天色如墨，房门前一盏暖色调的灯正亮着。
车停稳，正要下车，就见原本关着的房门居然被打开了！
一个熟悉身影从屋子里走出来——是黎观！
即便他撑着伞，整张脸都近乎被伞遮挡住了，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影。
他撑着伞走过来，黑色大衣上沾了雪。栾宁忙下车了，朝他走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满眼惊喜。
“四点多。回到家就忙着准备晚饭，想给你个惊喜。”
长臂一展，将她抱进怀里，低下头，轻轻亲了下她落了雪的发顶：“刚做好了牛肉煲，试试味道怎么样。”
“你做的一定好吃。”
仰起头，在他下巴亲了下。
她说：“欢迎黎先生回家。”
“欢迎栾女士回家。”
他们相视一笑，黎观揽着她的肩进了屋，门关上，一团白色就冲她扑上来，是栾七。
看着这一幕，黎观笑着将伞收起，忙去厨房盛饭。
栾宁换了拖鞋，抱起栾七去沙发上坐下，摸出手机，此刻才看到黎观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回的消息。
又见先生：【晚上吃牛肉煲。】
又见先生：【我在家等你。】
——我在家等你。
这是栾宁如今最喜欢的一句话了，只是看到，就莫名的心安。
她扭着身子，回头看向厨房，小声说：“欢迎回家，又见先生。”
墨色夜空下积雪堆起，寒意刺骨，屋子里牛肉煲热气腾腾，驱散满身疲惫与寒气。
黎观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她正扭着身子看向她的方向，冲她说：“吃饭。”
“来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