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城内。
宫殿内,谢禅单手支颐,懒洋洋地侧躺在贵妃榻上,抬手一挥,虚空中便出现了一幅实时景象。
那景象展示的正好就是谢槐在城门外的情形。
“城主,谢三说他就等在城门外,非见你不可。”清墨有些不忍地道,“他一个生魂,最多只能在外游荡十二个时辰……”
谢禅轻飘飘地瞥了俊童一眼。
清墨顿时收了声,不敢往下再说了。
“下去吧。”谢禅摆了下手。
清墨原想再劝劝,可慑于自家城主的淫威,最终还是选择闭嘴,老实巴交地退了出去。
谢禅则是悠哉悠哉地继续看谢槐的实时影像。
半年不见,这谢家三郎个子又长高了一点,人却是瘦了许多,明明人高马大的一个汉子,浑身却透出一股小可怜的气息。
有漂亮女鬼从谢槐身前走过,谢槐抬头看了一眼,却很快失落地低下头去,两眼只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可怜到像是快要自我封闭了。
谢禅嘴角禁不住往上扬了起来,这小怂包以前可爱看美人了,现在美人就打他跟前过,他竟是没兴趣了么?
芙蓉城里多的是漂亮的女鬼、男鬼,哪怕上了年纪的也是风韵犹存。
每隔一会儿,就会有漂亮鬼魂从谢槐身旁经过,男女老少都有。
谢槐每次都会期待地抬头看一眼,然后又很快落寞地垂下头去,就像一条在等主人来认领的可怜狗子。
谢禅恶趣味地笑了。他知道谢槐每次抬头都是在期望他出现,可他偏就要让谢槐一次又一次期望落空。
不在心理上狠狠折腾一下这个小怂包,这小怂包哪儿会懂得紧紧黏住他,对他千依百顺呢?
其实上次在卧龙寺,谢禅也没有多生气,毕竟说到底,那串佛珠也伤不了他。
可那会小怂包是冲着杀他来的,他当然要寻机发作一番,好叫这小怂包知道他的宽容与宠爱也是有限度的。
不然这小怂包整日跟他耳鬓厮磨,只当他太能轻易得到,一点不见珍惜。
就这样彼此分开一段时间就很好,小怂包不就自个儿把这份感情给发酵升华了嘛。
谢禅气定神闲地打量着小怂包。
随着时辰一点一点地过去,小怂包明显焦虑起来,抬头的频率增多了,可怜巴巴地朝城门里望了又望,简直都快成一块望夫石了。
眼瞧着时间过去了一大半,谢禅念着还要留出些时间来厮磨一番,这才翩翩然地降临在了城门口。
“阿禅!”小怂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条疯狂摇尾巴的大狗子,屁颠颠地朝他跑了过来。
谢禅本来是想再端下架子的,可看见小怂包这么欢欢喜喜的模样,他又不忍心再拿乔,只任由小怂包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阿禅!”小怂包紧紧抱住了他,像狗狗似的嗅着他的肩颈,“我好想你。”
谢禅本来想表现得云淡风轻一点,可嘴角偏要往上扬,压也压不住。
他搂着小怂包进了城,回了寝殿。
不曾想,小怂包突然就变成了小哭包,哭哭唧唧地跟他道歉,又哭哭唧唧地质问他是不是要抛弃他了。
谢禅这个时候倒是心又硬了起来,也不给小怂包一个明确的承诺,由得这小怂包为了他惶惶不安。
但他表现得很温柔,拿帕子给小怂包擦干净了眼泪,然后吻了过去。
毕竟禁荤已长达半年,谢禅虽说不是无肉不欢,可此前也早已食髓知味,如今美味羊羔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没道理他不好好尝一尝。
滋味很好。
美味羊羔最后都腌入了味儿,膻味更重,变得更美味了。
看了看时辰,谢禅克制地道:“你该回去了。”
谢槐眼睛水蒙蒙的,双唇变得像是水洗过后的红果,伸手拉住他,“你要赶我走了?”以前你不是要弄我挺久的吗?
后面这话谢槐没说出来,可意思实在是太明显。
谢禅好笑道:“十二个时辰快到了,再不回去,你就要变游魂了。”
谢槐眼巴巴地问:“变成游魂,我是不是就能跟你一直待在芙蓉城了?”
谢禅微怔,这小怂包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撩他一下,明明之前一副流氓做派,真处起来了,偏又这么纯情。
“只有生前修身养性且有一定功德的人,才能有机会在死后入住芙蓉城。”谢禅道。
谢槐急了,“那我现在功德够吗?”
“当然不够。”谢禅坏坏地笑说,“而且你涵养也不够,还达不到入住芙蓉城的资格。”
其实才不是这样。
入住芙蓉城最重要的一点,实际上是——
合城主眼缘。
只要让城主看上了,管那人是什么资质,城主自然有法子让那人成为芙蓉城的常住之民。
不过这些真相,谢禅是不会告诉小怂包的,至少现在不会。
“好吧。”谢槐失落地应下,颇像一条惨被主人拒绝外出的狗子。
谢禅忍俊不禁,催动了法术。
两者之间升腾起了迷雾。
片刻后,谢槐便在谢宅厢房里醒来。
“怎么样?”
“芙蓉城主理你了吗?”
俩瞳人向他打听情况。
谢槐点了点头,然后就倒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不说话了。
他心里空空落落的。
虽是和阿禅大美人春风一度了,可大美人没有像以往那样说会来找他,只这么把他遣送了回来。
也不知下次相见要等到猴年马月。
次日。
阿禅没来找他。
谢槐心里止不住地失落。
所以阿禅就只是馋他身子,昨日把他吃干抹净了,就不想再理他了是不是?
第三日。
谢槐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面念着阿禅,一面又忍不住骂阿禅没良心。
“你在骂谁呢?”戏谑的男人声音忽地响起。
谢槐喜出望外,一下子从床上起来抱住男人,“你来啦,阿禅!”
谢禅本来想逗一逗少年郎的,可见少年郎这么黏黏糊糊地缠着他,他就不忍逗人家了。
“这个给你。”谢禅手一抬,掌心里出现了一条水碧色的绸缎发带。
谢槐接了过去,很是喜欢,当即就往头上比划。
谢禅却笑着说:“要这么用……”他将发带挪到了少年郎的眼睛处。
发带遮住了少年郎的眼睛,往后一绕,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谢槐红了脸,“你……就想跟我这样啊?”
谢禅亲了少年一下,笑问:“想怎样?”
谢槐回吻了他一下,通红着脸说:“这样。”
这般主动大胆的谢槐可不多见,谢禅心思一荡,笑纳了。
少年热情得不一般。
谢禅差点有些招架不住。
他其实懂谢槐的心思,这笨笨的小流氓估计是想靠身子留住他。
待到谢槐又来撩拨他,谢禅便把人按住了,“还来,不要命了?”
谢槐抱住他,哼哼唧唧地道:“没命了,是不是就可以跟你一起去芙蓉城了?”
真是个死心眼的小傻子。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谢禅问。
“什么日子?”谢槐懵懵地问。
“是你的生日呀。”谢禅笑着勾起松松圈在少年脖颈上的水碧色发带,“这其实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啊?”谢槐傻了片刻,随即乐颠颠地捧起发带,“你记得我日子?你其实是喜欢我的是不是,阿禅?”
话到此处,谢槐讪讪地住了嘴,都不敢去看面前的男人了。他真是太得意了,不过就得了条发带做生日礼物,竟然就敢问出那种话。阿禅肯定在笑话他……
“是啊。”谢禅轻笑说,“我心悦你。”
“嗯,我就知道,你才不……啊?啊?你说什么?”谢槐狂喜,一把搂紧大美人,“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阿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