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煦心情颇好地拽了拽常埼的耳垂,随口说你打个耳洞似乎更帅。
常埼愣在门外看他收拾行李。
他把生活必需品收进了一个小黑箱子,地平线8号,常埼问:这箱子是别人送的?
“公司年会抽的,这玩意可是二等奖呢。”
常埼的判断得到印证,如果是这人自己买的话,大概率是9.9包邮的碎片化箱子(bushi
“回家回家~”柳千煦锁了宿舍门,和常埼回到江景大平层。
他开始管这里叫家了。
柳千煦准备泡澡的时候,听见贺甜给常埼打电话,常埼接通就是一句:“哪个案子?”
对面说不是案子,是AIMorris前段时间面试收了个实习生,已经跟人家说好这周过来实习,但AIMorris出尔反尔,想把那实习生打发走,因为他觉得免费的AI更好用,凭啥给实习生一天两百啊。
常埼开着免提,柳千煦听得一清二楚,他在偷笑,还有这种吊事?
常大律师也明显愣住了,劝退实习生什么的,有些超出他的业务范围。
“你这……我这……你要不跟那实习生说,合伙人本来是想招他儿子的,结果那天他儿子没来,你倒是来了,那帮傻逼律师就把你给录上了,但其实他根本不想要你,所以你赶紧滚蛋……”
常埼一边回复一边偷瞄柳千煦,声音越来越弱,祈祷这鬼畜的话术别被他听见,但事与愿违。
城行的法务一把抢过电话:你别听他瞎说!你等实习生来了之后,请他吃顿饭,或者找个咖啡厅(这部分让你们AImorris报销),说现在所里形势不好,开不出工资;业务量也少,不需要实习生,你在这一是学不到东西,二是要无薪实习了,我们合伙人不忍心让你来,要不就算啦!
贺甜在那边惊诧:诶?!柳总!好的好的我就这样说!感谢柳总指点!(啪的一声很快哈,立马挂断,可不能坏了常律的好事~)
“你们银行应该有着严格的招聘程序吧,笔试面试什么的,不像我们,AIMorris高兴了就从垃圾邮件里翻出几个简历,打电话逗逗小孩,然后给我们惹麻烦。”
“那还真是随性,但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流程,我认识的人力部姐姐说,她给20个人笔试面试做档案,但后来进系统发现有40人,后台都标注了谁的儿子谁的外甥……”
“啧,该怎么说,殊途同归?就那个天天被我骂的财务,是某个合伙人的女儿来着。”
“你也别总骂人啊,小女孩家家的!”
“实在是太鲨臂了,我不得不骂。举个例子,我跟她说开票3000元,她给人家开了3000美元,理由是:对方是个美国公司。”
柳千煦绷不住了,常埼接着说:“我踏马哭笑不得啊!我寻思着我说‘元’这个单位,明眼人、啊不,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能理解成人民币的元吧!踏马好歹有点理解能力,不要那么想当然……”
“啊哈哈哈哈后来她给你重开了就行。”
“重开是她必须做的,这收费标准也是所里定的她不能不遵守,但她跟AIMorris说我没写明白,有歧义,我服了,甩锅侠。”
常埼合上笔记本,仰倒在床上,衣领敞开,有点颓废。
柳千煦轻笑,拿着东西去泡澡了。
在他完全关上浴室门的前一秒,常埼问:
“要不要一起洗?”
“不要,不行,不可能。”
话音刚落,啪的一下,推拉门被撞得弹了回来,屋里静音两秒钟,柳千煦又悄咪咪关上了这条缝。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时过早。
柳千煦洗完澡出来,看见常埼在书房里用左手艰难敲字,时不时发下语音:你们团队有碰到过抢注少量商标+无使用的情况下主张不正当竞争赔偿得到支持的吗?
柳千煦知道,常埼是很少直接发语音的,不尊重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对于他们这样的法律工作者,落到笔头的都是些逻辑清晰的东西。
还有就是学生时代的不良女生哄骗他发语音讲题,然后录下音来到处传,说什么声音太好听了太磁性了可以gc好几次。
他就再也不想发语音了。
对方团队负责人直接打来电话和常埼讨论相关案子,柳千煦直接听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8点,赶紧打个车去城行。
滴滴还有4分钟才到,柳千煦用2分钟烧了壶热水,给常埼冲泡了一碗黄瓜籽粉。
嗯,时间管理大师。
小范已经坐在工位上,在拆新买的花茶壶、座椅靠垫、小电风扇、蒸汽眼罩、手机平板支架。
俨然一副入职了的样子。
柳千煦不太知道小范会不会一毕业就入职这里,他隐隐约约觉得并不是,小范985本科+有个行长爸爸,应该可以直接去省行的法务部,他们不像市级行需要接案子出庭,省级行只需要偶尔做些课件普普法、给市级行的清收金额打打分排排名。
但小范现在怡然自得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欣慰,这小家伙是想学习些知识的。
小范接起电话,听客户经理说有个客户告他们网点,因为什么什么原因,他自信地说:您的案子,我接下了!
柳千煦非常想笑,他一般不会用这种说法,“这个案子我接了”什么的,他只会让客户经理把收到的传票的起诉材料发来,说之后还需要麻烦您提供一些证据。
柳总一边欣慰小范长大了,一边接金融部的人打来的微信语音:柳总,我们用的是总行格式文本,你们部门的人怎么还给提了法律意见?说缺少不可抗力条款?
“你们部门的人”自然指的是范屿则,因为如果是程总的话对方会说“你们领导”,然而对方现在跟副总抱怨,那肯定是下属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