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煦把衣服挂起来的功夫,常埼不知去厨房里鼓捣些什么,竟端出四菜一汤来,只不过是加热的外卖。
常埼心想,虽说是让千千来照顾一下,哪舍得真让人家做饭。
他点的是杭帮菜,笋干老鸭煲、东坡肉、豆腐煲、松茸菌汤,主食是片儿川和拌川,还有个小盒子里放着甜品:桂花糯米藕。
“本来想着你回来咱俩一起去店里,但是取号的时候发现前方等位一百多桌……”
常埼平铺直叙地说,却稍显刻意地流露出一丝委屈,要是觉得好吃咱们下次再去店里,好不好?
搞得像哄小孩。
柳千煦一边嘲讽着杭州不是美食荒漠嘛能有多好吃一边狂炫着软烂入味的鸭肉,再炫一口鲜美无比的菌汤,再炫一口肥而不腻的东坡肉,他平常可是一丝肥肉都不吃的,这次竟然能炫好几口!
玛德,是谁说杭州美食荒漠的???
最好吃的竟然是这个桂花酿藕,刚吃的时候是热的,平平无奇一道甜点,但是放凉了竟然出乎意料地有嚼劲!
常埼用左手杵着头,看对面的人炫饭。
那必须好吃,是杭州老板的团队刚开来本市的餐厅,试营业期间根本排不上号,也没开放外卖,他是找跑腿小哥去店里打包的。
二人吃饱喝足,柳千煦提出要回城行的宿舍一趟。
“回去取东西?我也一起。”
“别,那有老鼠和蟑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柳千煦摆摆手,上次喝多了带常埼回宿舍只是个意外,不能让这位住在江景大平层的律师先生经常出入老破小爆改的城行老鼠宿舍。
“啊哈哈哈哈广式双马尾而已嘛,毛茸茸鼠鼠而已嘛,快成食物链了呢……”
“再加上我是吧?老鼠吃蟑螂,我吃老鼠,自给自足呗?”柳千煦叹气,幸亏蟑螂和老鼠不会出现在你家,你才有闲心吐槽。
“我可没说奥!你自己说的!哈哈哈哈哈哈!”
常埼一边逗人家一边单手穿衣服:“只不过我不能送你咯,也不太放心你开车,咱们打车去?”
“……坐公交吧,我穷。”柳千煦实话实说,他今年唯一一次打车就是去医院找常埼,之前开庭有时蹭秃哥的车,有时自己坐公交,带小范开庭也经常摇一小时的公交车,把孩子都摇睡着了。
也行,正好消消食。
常大少爷正好相反,他这一年以来没怎么坐过公交车,对公交车的印象还停留在数学题的加速度,还有初中脑子里的奇思妙想:
如果地球表面足够光滑,没有摩擦力,一辆中间有连接处的公交车,在转弯的时候突然劈成两半,那么后半段就会继续做匀速直线运动,前半段转过去了也是继续做匀速直线运动,但是两段的轨道是垂直的,如果地球是个正球形,它们会在转弯点在地球背面的对应点相撞……
这种鬼畜东西还是不要给千千讲了吧。
柳千煦带着常埼坐上了公交车,他刷了同行码,然后示意司机刷了两个人的,拉过常埼的手继续向车厢中部走去。
常埼有种奇怪的感觉,小时候妈妈似乎也是这样,把各种地方的门票买好,然后跟售票员说是两个人的,再拉着他的小手进去。
那时候他是仰望着静姐的,一部分原因可能是静姐的高跟鞋太高了,但现在他俯视着目前的“监护人”,毛茸茸的头顶、翻好的运动外套领口、瘦到突出的脊椎骨一直向下延伸……他的手也更小,指尖凉凉的。
却是被用力握住的感觉。
这就是网传的“被坚定选择的感觉”?他的思维又开始飘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件事总结而言就是帮他刷了两块钱而已,再小不过的事了。
柳千煦坐在后排座位的里面,望着窗外,常埼坐外面,腿太长只能叉开,挡住部分过道。
“你别进我宿舍了吧?要不你在外面转转也行,我很快收拾好的……”
“上次不都去过一次嘛,还睡了一晚上,我觉得挺好呀!我不要在外面转,我人生地不熟的,我害怕。”
常埼这人不要脸起来也是很在行,还特么翻旧账说睡过一晚上,那睡觉的时间能看出啥?满地虫子也看不到啊!别怪我没提醒嗷:“我屋子里三天一小虫两天一大虫,你别吓得跳起来。”
“为啥大虫比小虫来得还频繁?”
“……这只是个互文句,总之很多虫的!”
“为啥不放点打虫药?”
“我怕药效太强把我也杀了,毕竟屋子很小,分子在不断运动。”
“还挺惜命的哈,之前可没看出来,直接往火灾现场里面冲……话说回来,你这城行离我家10分钟,为啥不直接叫个货拉拉收拾行李来我家长住?”
“你这……我觉得不太好,会打扰你。”
“不打扰。你又不是我,怎知我觉得打扰?”
“玛德……不是,我其实也比较喜欢独居,独居这么多年习惯了。”
“你才毕业几年?不过确实,你那些室友都太傻逼了,工作之后很想拥有独立的空间,很正常。我家不是刚好,三房两卫够你住,心情不好一天不见我也没事。”
“不行,那我不就成了花花的同类,在屋子里猫猫祟祟的宠物?而且我住宿舍习惯了,我就喜欢阴暗潮湿的角落,你这江景大平层我不适应。”
“是吗?我看你挺适应的,挺喜欢泡澡,也挺喜欢那个洗烘一体机的,从里面拿出来都要猛吸一口。”
“嘶……我那是、那是在检验一下洗没洗干净,再者说,想知道用烘干机烘干的衣服是不是也有阳光晒过的气味。”
“哈哈哈,所以有差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