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夜连忙摇头:“不去不去,爬山太累,我还是在这儿守着,说不定光蛭会自己送上门。”
瑶笠悦白了他一眼:“我跟你去,多个人也能搭把手。”
仲垩立刻放下手里的木瓢,快步走到柯辽平身边,仰头望着他,眼里写满「我也要去」。
柯辽平揉了揉他的头:“山路不好走,你在家等着?”
仲垩立刻摇头,小手拉住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罢了,带你一起,”柯辽平无奈,把竹篮递给他,“路上可得跟紧我,不许乱跑,还要帮我装草药。”
仲垩接过竹篮,乖乖跟在他身后。
后山草木繁盛,晨露未干。
柯辽平穿梭在林间,目光扫过各处草木:“这种长着锯齿边的叶子,叫止血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很快就能止血。”
他边说边采摘,仲垩也学着他的样子,扯下叶片,放进竹篮里。
走到一处陡坡前,柯辽平率先爬上去,然后回头伸手:“来,我拉你。”
仲垩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被他轻轻一拉,便稳稳落在坡上。
脚下却不小心打滑,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撞进柯辽平怀里。
柯辽平连忙扶住他:“小心点。”
仲垩埋在他怀里,手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抱住了他的腰,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
柯辽平身体一僵,随即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站稳。”
采完草药下山,路过一丛野果林,红彤彤的野果挂满枝头,看着就让人垂涎。
柯辽平摘了一颗,擦了擦,递到仲垩嘴边:“尝尝,甜的。”
仲垩咬了一口,汁水饱满,甜中带酸,旋即又摘了一颗,递给柯辽平。
柯辽平笑着接过,转头对瑶笠悦道:“瑶仙师也尝尝?这野果味道很不错。”
瑶笠悦笑着摇头:“不了,你们吃吧。”
她忽然侧耳倾听,目光投向密林深处,眉头微蹙,轻声道:“那边好像有动静,你们先回去,我去查看一下情况。”
柯辽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密林里树影晃动,风声卷着叶响,沙沙簌簌的,听不出半点异样。
他还是叮嘱道:“这林子僻静,多有虫蛇猛兽,你自己当心些。”
瑶笠悦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密林深处。
仲垩望着那片林子,眸色沉了沉。
“没事的,”柯辽平揉了揉他的头,“瑶仙师修为不俗,寻常野兽伤不了她。我们先回去,等她回来。”
仲垩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回到竹屋时,银夜正躺在石凳上晒太阳,见他们回来,立刻坐起身:“采到草药了?有没有顺便找到光蛭?”
柯辽平放下竹篮:“草药采了不少,光蛭却没瞧见。”
银夜垮了脸,哀嚎道:“唉!这都折腾多少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大师兄可怎么办啊?总不能真修魔……”
他顿了顿,转了话头:“掌门还说这山谷灵气充沛,最有可能藏着光蛭,我看纯属骗人!”
柯辽平:“与其在这抱怨,不如再扩大范围找找,或许先前你们搜寻的范围太小了。”
银夜:“范围小?这山谷的溪边林下、坡前崖后,我都快翻遍了!泥里的蚯蚓都认识我了,就是没见着那会发光的水蛭!”
柯辽平没再接话,只低头将止血草、解毒花一一分类归置,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银夜叹了口气,嘟囔道:“我说小兄弟,你真的不考虑学些法术?往后遇上歹人,也好有自保之力。”
柯辽平头也不抬:“我只求安稳度日,不想沾染打打杀杀。”
银夜仍不死心:“我又不教你那些打打杀杀的法门,就教你些基础的护身法术,不费时间,也不耽误你种地捕鱼。”
柯辽平沉默片刻,没有立刻拒绝。
仲垩坐在一旁,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抠着竹篮边缘。
银夜立刻趁热打铁:“这护身法术简单得很,我教你个敛息术,遇上仇家能藏起气息,遇上猛兽能隐去身形,多实用!”
柯辽平挑眉:“当真这般好用?”
“那是自然!”银夜拍着胸脯保证,“我银夜的话,还能有假?”
说着,便拉着柯辽平走到院中空地,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把手教他掐诀:“看好了,指尖要这样捏……”
仲垩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眉头越皱越紧。
柯辽平学得认真,指尖弯折、并拢,试图模仿那复杂的诀印。
仲垩忽然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
柯辽平动作一顿,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仲垩指了指竹篮里的草药,又指了指屋里,像是在说“该把草药晾起来了”。
柯辽平失笑:“不急,等我学完这术法再说。”
仲垩目光微沉,看向银夜。
银夜挠了挠头:“这小哑巴……怎么老盯着我看?”
柯辽平:“他许是也想学,你讲仔细些。”
银夜恍然大悟,当即拔高了声音:“行!那我就从头讲,保证你们俩都能听懂!”
这时。
“咚——咚——咚——”
远处传来沉闷巨响,像是巨物碾过大地,震得脚下泥土都在发颤。
银夜失声喊道:“我去!这他妈是什么动静?地震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划破天际,瑶笠悦御剑而来:“银夜!快拿镇物法宝!是光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身后,一只通体莹白、泛着绿光的巨物正迅速爬来。
竟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水蛭!
体长足有数丈,腹部的吸盘一张一合,沾着湿漉漉的黏液,每挪动一下,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所过之处,草木被尽数压碎,枯枝败叶化为烂泥,地面被拖出一道湿痕,腥气愈发浓烈。
“我靠?这么大?!”银夜惊掉下巴,慌忙去翻乾坤袋,急得直嚷嚷,“等会等会!我找找!掌门给的那破玩意儿放哪儿了?”
柯辽平哪见过这般巨型怪物?
他脸色发白,抱起仲垩就往密林冲:“仙师!你们快点啊!它过来了!”
说话的功夫,光蛭已然逼近。
银夜急得额头冒汗,手在乾坤袋里翻来覆去:“找到了找到了!妈的总算摸到了!”
可不等他掏出法宝,那巨型光蛭已撞了过来。
银夜脚尖点地,佩剑应声出鞘,悬在他脚下,避开了这一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竹屋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
横梁断裂,竹片飞溅,尘土飞扬,原本温馨的居所,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
柯辽平瞬间傻了,盯着御剑悬空的银夜,气得浑身发抖。
那竹屋虽简陋,却是他离开师父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谁曾想,一场无妄之灾,竟把他最后的容身之所都毁了。
他指着银夜,吼道:“银夜!你故意的!”
银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辩解:“我、我哪有!那法宝太难摸了,我总不能空手去跟那玩意儿硬碰硬吧!”
瑶笠悦收剑落地,看了眼废墟,又看向柯辽平:“抱歉,是我们连累了你。”
她抬手祭出一支毛笔,笔尖青光流转,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咒:“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事后,染月派定当赔偿。”
符咒打在光蛭身上,只听“滋啦”一声轻响,那皮肉竟冒起缕缕白烟。
光蛭吃痛,庞大身躯猛地蜷缩,竟要往松软的泥土里钻逃。
银夜眸色一凛,将手中的青铜小鼎掷了出去。
小鼎凌空悬浮,爆发出万丈金光,与符咒的光芒相互呼应,瞬间将光蛭吸进鼎内。
金光敛去,青铜小鼎“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银夜翻身跃下飞剑,捡起小鼎,长舒一口气:“搞定!这一趟算是没白跑。”
他看向柯辽平:“我说,反正你家也没了,这里又出过怪物,怕是不能再住。不如跟我回染月派?我收你为徒。”
柯辽平别过脸:“不要。”
“为啥啊?”银夜皱眉,“染月派可是修真界响当当的门派,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你咋还不乐意?”
柯辽平:“……反正我不去染月派。”
瑶笠悦若有所思:“你这般抗拒,莫不是……不喜欢染月派?”
柯辽平:“算……是吧?”
总不能坦白,自己偷过乐亦温的钱,不敢去吧?
银夜挠了挠头:“那我送你去屏督门如何?”
柯辽平愣了愣:“屏督门?”
银夜点头:“我娘是门主,这些年除了池御前辈,就没收过其他徒弟。你这根骨实属难得,不拜入宗门好好修行,真是白白糟蹋了。”
柯辽平沉默了。
屏督门的名头,他早有耳闻,那是个比染月派还要低调,却底蕴深厚的宗门。
最关键的是,屏督门远在北方,天寒地冻的,他平日极少踏足那一带,几乎没骗过屏督门弟子的钱财。
银夜眨了眨眼,又抛出个选项:“去蒲厄道也成,只要你不怕里面有个杀人狂,绯月尊。”
仲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