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长青这两三句话里,林疏影敏锐地捕捉到了张齐清固执但明时势的性格。
于是,她便接着张军医接着往下说。
“后山的士兵都要在战场上厮杀,比我更需要张军医,况且就我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耽误张军医,拖累兄弟们呢。不过,我确实有些不舒服,不如,你带我去后山,我去拜见张军医,这样既不耽误大家伙,也能给我看看病。”
她正想着如何找个恰当的理由去后山,正巧,机会就这么水灵灵地送到嘴边了。
长青是谢寅的人,不会听她的话,定然不可能让她去后山,只先能“以理服人”了。
林疏影这一番话说到了长青的心坎上。
他暗自佩服这人胸襟开阔,竟也把他仅有的对张齐清的一丝不满也都消散了。
“好,我到您去。”
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二人行过黑暗。
“现在是什么时辰啊?”林疏影问道。
“子时。”
竟然到这时候了,林疏影心里盘算着。
她还不知道谢寅那里什么情况,逃出来之前,匪寇还没有集结士兵。
“在救我之前总督与那匪寇交战了吗?”
她被困在坑里好长一段时间。
“倒是有一次,你可是没见,主子三下五除二就刺中刘猛,逼退匪寇。”
第一次打了胜仗。
“然后呢?谢寅为救我怕是耽误了不少事情。”
当时的境地,她是知晓的,匪寇窝居后山,粮食成了最大问题,这些人可能会随时下山袭击,而若是谢寅能抓住机会,便不用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剿匪。
他也就能早些回京城复命,让士族没有机会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林疏影清楚自己的位置,她不过是为谢寅做了一次棋子,而与陆大人更是连面都没见过。
她对这些人的价值多大,心里还是有些数的。
本以为,自己会成为弃子,结果却截然相反。
“主子早就和薛副将商量好了对策,正好薛副将甚少实战,这次正好磨一磨他的刀。”
长青以为林疏影在愧疚,抓住机会把主子周全的考虑讲明了!
实则,林疏影其人此人是在借机试探。
这个答案让林疏影晃神一阵。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个答案已经很好了。
“原来如此,当真厉害。”
林疏影敷衍两句,所以谢寅是有把握应对匪寇之后,才去救的她,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又询问了些具体战势,长青以为林疏影对沧隅山嫉恶如仇,什么也没遮拦,全说了。
说话间,二人打了后山山脚。
营帐外的篝火还未熄灭,却空无一人。
远处火光连在一起,厮杀声隐隐约约飘来。
这一刻来了!
林疏影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远方的火光在黑夜里颤动似蚂蚁在她心上啃食一般。
她看着周围,正巧对上一匹马儿,没有任何犹豫,翻身上马。
“不是,林参谋你这是...”
就这样,在长青的一系列追问,恳求,劝说下,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潇洒地骑马离去。
葛根还在陈述手上,无论如何,这人是为了掩护她才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所以,她要想办法把人安全带回来。
况且,她早已有了对策。
她循着火光,嘶喊声越来越清晰,她心里的那根弦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用尽力气跑,一人一马飞似地到了双方交战之地。
在距离两军交战之地还有一段距离时,林疏影勒住马儿。
战场很乱,如果她冒然闯进去,不仅会丧失了自己的性命,还会让谢寅束手束脚。
她便先占了个远处的位置,远远观望,寻找时机。
两军酣战,两方都是卯足了劲,你来我往,难舍难分。
但终究沧隅山匪寇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因而战场上,表现出劣势来。
林疏影看着,心里产生出敬佩来。
同样与士族结仇,二人相比,陈述有反抗整个大夏的胆量,这是她所没有的,也是她所敬佩的第一点。
世人都说读书好,但是读书之后,心里便会有无形的枷锁,总受限制。
即便是面临这样的境况,也仍旧不放弃,不逃跑,带着兄弟们与朝廷官兵硬刚,这是她所敬佩的第二点。
然而,沧隅山匪寇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们的士兵吃不饱。
战争刚开始,尚且可以一鼓作气,振奋士气,但托的时间越就,他们的体力会大量消耗,到时候,便不堪一击,任人拿捏。
她猜,陈述一定会在那些人的体力剩下四五分,尚且还能抵抗官兵的时候,把人质拿出来。
以此来给自己争取突破包围的一线生机。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匪寇的火把越来越少,越来越小。
紧接着,陈述搬出葛根,喊叫着“谈条件”
战场上,只听见将士们饿狼一般的喘息声,他们早已杀红了眼。
猛然停下,都有些不适应。
林疏影看准了陈述与谢寅的位置,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