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由他去了,许是因为战场生死由命,最近她纵容丁昙纵容地厉害。
丁昙也一天比一天紧张,听说她还在追查沈庚年的下落,整兵的间隙主动请缨,差点亲手斩下沈庚年的头颅。
至于为什么是差点,因为沈约把他拦住了。
经查证,沈庚年并不知道沈章文所做恶行,甚至不知道自己亲母是被沈章文所害。
沈约不至于因此要他性命。
但他暗中加害秦不可是事实,沈约将始末证据告知于他,不理会他的反应,扔进子弟营中送给丁昙操练。
不知不觉,出征的日子到了。
出征的日子由赵瑞之推演选定在惊蛰。
广义侯领军,携林相末子、玄鸟阁精英率军二十万,举旗南下。
城门大开,摄政王同文武百官为其送行。
沈约手持天子剑,双手递出:“此剑在,允将军先斩后奏。”
德公公在一旁拉长音调,宣告圣旨。
场下立马哗啦啦跪了一片。
丁昙同样甩袍,直挺挺跪在沈约面前,双手举过头顶肃声:“臣领旨谢恩。”
沈约低头看着他脑袋上的发旋,伸手扶起他的胳膊:“愿将军凯旋。”
丁昙胸膛起伏,明亮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沈约的倒影:“定不辱使命。”
“若臣大胜归来,摄政王能许臣一个愿望吗?”
他还是莽撞不羁的性格,成千上百双眼睛看着,他就这么直白地讨要好处。
“臣自请解甲,归于摄政王。”
百官把头埋在胸前,抖若筛糠。
沈约指尖颤抖,丁昙鼓动的心跳似乎挣脱了燥热的肌肤,爬进了她的血肉,不然她现在怎么也心如擂鼓,聒噪不休?
让丁昙成为她的狼的心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可她依旧会被丁昙全然的依赖勾出荒诞不经的控制欲来。
“准,本王等你归来。”
丁昙又跪下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孤身一人跪于沈约面前,无声表达立场。
有心者顺势跪下,大喊:“摄政王千秋,佑我殷朝世代天威。”
声音如洪流,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江南粮草供应不绝,京中上位信任不疑,不过两年,螭勒偃旗息鼓,停战请和。
除却十数匹极品好马,上缴岁贡,丁昙还黑着一张脸压回了两位所谓的螭叻美人。
一男一女,具体是为谁准备的并不难猜。
一路上丁昙没个笑脸,副将们早就和他磨合彻底,也知道他对沈约的心意,一路上更是大气不敢喘,生怕刺激到这个马上就要成为深闺怨夫的男人。
有人不解:“将军大才,回去后真的要舍弃功名吗?一朝踏入后院,我怕……”
丁昙瞥了他一眼,深觉和没人疼的属下没什么共同话题,扭身回营帐给沈约写信。
这两年他和沈约的书信未断,想来是沈约特意交代了驿站,来往传信畅通无阻。
好歹安抚住了他时不时跳出来乱蹦的不安。
他归之心切,字体也越写越潦草。
写到最后还有点委屈。
“螭勒人说中原女人最爱他们草原男儿的英姿,我不信,小姐明明最喜欢我才对,我就这样说了,一群战败之人竟然敢笑我。”
“但是求和书已签,我没能再揍他们一顿。”
“小姐,我心里难受,我觉得是想你想的,虽然螭勒没有开化,但是风景很好,有时眺望远方,还是觉得小姐会喜欢,所以特意请会画画的王翎画了一副边塞图,随信附上,愿安。”
约摸五天的功夫,沈约回信。
“是也不是,若说最喜螭叻何人,当属将军英武,却并非螭叻将军,我朝神将而已。”
丁昙后知后觉自己还有一半螭叻血统,高兴得手舞足蹈。
当下下令加快速度,紧赶慢赶近乎缩减了一半日程。
回朝时自然依旧荣誉满身,丁昙望着在茶楼迎接他的沈约,不期然想起曾经小姐也在这个位置,惊鸿一瞥至今难忘。
他打马靠近,中途有荷包砸在身上,他远远抛回去,指着茶楼:“这上面有我的心上人,我要去和她在一起了。”
姑娘们手帕掩面,并不羞恼,笑意盈盈:“好郎君,大将军,快去吧。”
丁昙五官飞舞,蹿上顶楼。
顶楼里仅剩沈约一人,她提前屏退左右,笃定了丁昙会立刻上来,不紧不慢地斟茶。
“小姐!”
丁昙一把跪下,脑袋搁在沈约的大腿上:“好想小姐,小姐想我了吗?”
沈约眼底含笑,挑起他的下巴:“你猜我是在等谁?”
丁昙喉结动了动,望着沈约的目光好像着了火。
时隔两年,沈约也思念丁昙的体温,微微倾身印上粗糙许多的唇辗转碾磨,心中某一处空缺不知不觉又饱满起来。
她还记得丁昙临走时说的话:“我已经差人准备好了结亲的事宜,你可要反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