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有人来报,匪帮众人隐秘转移,丁昙收敛憨笑,遥遥眺望近在咫尺的山头。
匪帮据点易守难攻。
但好在沈约额外给他多批了一支骑兵,早早就将此地团团围住。
没有了粮食和水,待在里面就是死路一条。
丁昙只需要等,等蛇出洞,一击即中。
不过没有选择在晚上转移,这匪帮的大当家有几分胆魄。
“上!”
放弃了地形优势,匪帮众人十分轻易地被丁昙拿下。
他们的大当家是个魁梧女子,粗长的麻花辫盘在脖子上,抬头望向丁昙,仿佛要吃其肉啖其骨。
“狗官。”
丁昙侧目,不予理会,只挥手让人将所有山匪聚集起来。
大当家目呲欲裂,猛得起身试图与丁昙玉石俱焚。
被丁昙轻而易举躲开了。
不,她甚至没挣脱扣住她手腕的枷锁。
“要杀要剐你们冲我来,你们朝廷的粮食是我下令截的,朝廷的狗官是我下令杀的。他们无非是不敢反抗我,你冲我来!”
丁昙摸摸鼻子,野兽一般的眼眸盯住大当家:“你有些本事,为什么不进京谋个差事,反而在这种地方当个祸害。”
“我们不是祸害!你们才是祸害!”一个小孩愤怒地喊道。
大当家呵斥他:“闭嘴!”
匍匐在地上的女人狠狠把眼里闪着泪花的孩子拽下来,浑身发抖:“老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丁昙摆摆手,挥退压制两人的士兵,仍然对大当家道:“你倒是心疼他们。”
大当家自方才就僵硬得不像话,此刻听到丁昙貌似嘲讽的话也没有再轻举妄动,恨恨咬着牙,不肯再出声了。
丁昙一点嘲讽的意思都没有,这个大当家身上有和小姐类似的东西,他一时摸不清楚,但不妨碍他爱屋及乌,丁昙走到大当家面前,肃穆道:“听你的语气,你觉得自己杀的那些人都死得其所?”
大当家偏头不答。
“不妨告诉我,你都杀了谁?”
“当今摄政王惩治贪官污吏,若是都杀对了,你这山上山下的一群人,少不得跟着你荣华富贵。”
大当家警惕地抬头,仔细辨认丁昙话中真假,京城内总有一些大人物们喜欢戏弄他们为乐,这种话不能信。
但明明有一线希望,她的家人们是可以活下去的。
丁昙还在劝诱:“只需要说出你都杀了谁就好,不需要说别的。”
眼看她有些松动,丁昙笑了笑:“来人,给大当家松绑,到我营帐中谈。”
大当家又有些警惕,丁昙又点了一位女副将陪同,三人端端正正坐在了主将营帐中。
副将给她倒了杯茶水,退至丁昙身后。
大当家控制住自己乱瞟的目光,问:“不管我杀的那些人是不是该死,我跟你们认罪,他们只是听我的话,没有坏心思,能把他们放了吗?”
“他们自愿承了你的恩惠,那么若你有罪,他们自然逃不掉的。”
“我逼他们的!他们不是自愿的!”
丁昙摇头,“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当家,还是先说说你杀了哪些人才有定论。”
大当家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她如死水般的声音也一同响起。
“在我椅子底下有一本名册。你们去取吧。”
“希望大人,说到做到。”
*
同一时间,京城内,林详单膝跪地,对沈约行了一个武将对主上的大礼。
沈约不躲不避,承诺道:“若是大人得胜归来,自然可保林家百年无忧。”
林详苦笑。
这种时候,沈约依然不肯直接承诺庇佑林家,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只要他得胜归来便可吗?
他会的。
随着沈约光明正大地准备战事,京城内看似平静无澜,却暗戳戳地冒出了许多不和谐的声音。
沈约亲自带队,丁老爷子陪护,从城南走到了城北。
在重兵压力下,所有散布谣言者,扰乱军心者都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笑话,沈约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不支持就死。
当初的硬骨头被当今陛下杀了个干净,留下的一时忘了沈约手段才敢露面,如今雷霆手段布施而下,自然不敢反抗。
赵瑞之趁着如此好时机,在万安坛依照沈约所说布法。
丁昙便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匪徒回京了。
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丁昙压下眼,心中不妙,快马朝宫中奔去。
行至一半,有人拦截:“丁大人,摄政王有旨,移步万安坛。”
丁昙翻身下马,朝公公行了一礼:“多谢公公。”
然后调转马头,奔向万安坛。
此时沈约正接受上天福泽佑护,眉间染着绿色的汁液,赵瑞之与众人匍匐叩拜,也因此,沈约眼前毫无遮挡,与风尘仆仆赶回的丁昙对上了视线。
她看着丁昙没有一丝犹豫下马跪拜,眼底略过一丝笑意。
礼成,沈约对着殷孑羽的方向微微鞠躬,随后抬手引着众人看向丁昙所在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