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昙一激动,上唇磕在沈约牙齿上,蜿蜒出一道血痕。
他也不擦,着急忙慌地道:“不,我不反悔。”
他犹豫了一下,谨慎道:“是只有我跟小姐结亲是吧?”
沈约靠在他身上被他的体温烘得困倦,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嗯?你还想要谁?螭叻的美人?”
丁昙彻底开心了,卯着劲拱沈约的脖子:“不不不,只我和小姐,只我和小姐。”
沈约推了推他的脑袋:“好了,宫里还有给你们的庆功宴,别人论功行赏,你就跟着我回家吧。”
接到大军回朝的消息,祖父还找她谈了一夜,无外乎觉得把一代名将安放在后宅于礼不合。
她已经无所谓丁昙去哪里了,但是她想,丁昙自己怕是迫不及待要进沈家的门。
丁老爷子想了半天,觉得沈约说得有理,也不劝了,自己找了个京郊好地方遛鸟钓鱼,好不快活。
沈约揉着丁昙的脑袋:“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娘墓前拜一拜。”
“我该去见一见夫人。”
丁昙一怔,抱沈约抱得更紧:“等今天庆功宴结束,我带小姐去。”
“嗯”,沈约闭眼,“还有,太傅初醒,但不知为什么行动之间总觉得自己不是太傅,应该是有奇遇,不管说什么,别大惊小怪,赵瑞之说她最近不宜情绪波动。”
丁昙愕然:“太傅真的醒了?”
“嗯,殷孑羽寸步不离地守着,还发疯觉得太傅是为了殷怀舟复活的,宫里乱成一锅粥了。”
丁昙疑惑:“为了殷怀舟?陛下为什么想不开自己虐自己?”
沈约睁眼看了他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如我们一样心意相通,随他们去吧。”
“不给殷朝惹出大乱子就是了。”
丁昙被沈约一句“心意相通”哄得眉开眼笑,乐颠颠地抱着沈约傻笑。
沈约被他蠢的不忍直视,起身拉起他的手:“好了,回宫吧。”
*
紫禁城内,一片歌舞升平,但因为首位还空着,众大臣们跪坐在案台之后,安静如鸡。
沈约携丁昙入场时,除了殷孑羽和林晏清,众人齐齐跪拜。
沈约抬手免礼,拉着丁昙入座。
摄政王的位置确实能容纳两个人,朝臣们低头,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率先开口的是林晏清:“陛下总是在臣面前夸赞广义侯英武善战,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丁昙歪了歪头,看向沈约,沈约摇摇头,示意他应下。
丁昙于是拱手:“微臣惶恐,身后是我朝百姓,我想无论是谁,站在和臣一样的位置,都会全力以赴,视死如归。”
林晏清目露赞赏,殷孑羽侧身挡住,开口:“朕明白你想要什么,赐婚圣旨已拟好,德福,宣旨吧。”
“摄政王与广义侯接旨,赐面圣不跪之权。”
此次主将卸任投入沈府,兵权依照先前和沈约商定好的,分散于此次副将之间。
几位女将遥遥冲沈约抱拳,沈约颔首应了。
螭叻两位美人左看右看,殷朝天子护着一位端庄女子半分眼色没给他们,摄政王当场与打败他们的大将军结为连理,一时无从下手,静静地在角落装鹌鹑,最后被殷孑羽统一扔进了万兽园看门。
宫宴散去,丁昙驾马领着沈约往京郊去。
一片密林中,有个小小的土坡。
丁昙小心翼翼把沈约抱下来,自己轻轻跪在墓前:“娘,孩儿找到心上人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壶酒:“你最爱烈酒,这一壶你尝尝味道。”
沈约上前,端详着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木牌,行了个晚辈礼。
她自小丧母,与自己父亲血海深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场景。
她斟酌了一下:“我想在新府邸建个祠堂。”
“想将你娘和我娘都供奉进去,你觉得如何?”
丁昙猛一回头,惊愕之意明显,恍惚又察觉到几分自己在沈约心中地位,轻飘飘道:“我听小姐的。”
“那便这么定了。”
两人又在小土坡前静静待了一会儿,天色转暗,丁昙拢了拢沈约大氅:“小姐,我们回吧。”
沈约拍开他的手:“不用这么仔细,我的身体经过采艾温养,已没那么畏寒了。”
丁昙皱眉:“好不容易温养好的身体,更该仔细照顾着。”
沈约无奈,身边人一个两个好像把她当成瓷娃娃太久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随便你们吧。”
“回吧,老爷子还在等你。”
“诶?”
“准备给你这个未过门的夫家下马威。”
丁昙反手将人捞上马:“那快回去别让外公等急了才好!”
混着风声,丁昙的声音被拉长拉远,沈约笑着捏了捏他的胳膊,也生出几分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抽出腰间软鞭,握住缰绳,乘着更快的风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