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一时兴起,伸手抬起丁昙下巴,颐气指使:“分余说的不错,你替我去抓几个人回来,直接在菜市正门口杀了了事,如何?”
丁昙面色纠结,半晌小心翼翼伏在沈约膝头,低声告饶:“小姐,他们罪不至此。”
沈约语气难辨喜怒:“我以为你去了一趟边疆,已经不怕杀人了才对。”
“那不一样。”
丁昙鼓起勇气握住沈约的手:“他们不知道小姐的好,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知道,若是他们就这样死了,谁替我们小姐申冤呢?”
“为我申冤?”沈约语调奇异,“我身上可没有冤情。”
就算有那又如何呢,现在没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况且…
“你马上就要出发平匪,专心准备吧,这些事不用你管。”
沈约随意吩咐,她没把丁昙的话放在心上,她一早就知道丁昙和她不是一路人,让他上阵杀敌还好,放在京城内勾心斗角,谋害政敌万万不行。
真不知道一个从泥里爬上来的人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坚持。
丁昙抿了抿唇,似是看出沈约心情不好,顺着沈约的话头应了一声,随便挑了个沈约不会反感的话题把此事盖过。
“历次平匪陛下都会送行,如今陛下罢朝,小姐会携百官送我平匪吗?”
沈约和丁昙的关系不是秘密,早有朝臣对他们一文一武占据高位非常不满,如今沈约再一次一路高升,怕是会让他们心生不安,小动作不断。
若无意外,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领兵,他希望能得到沈约的祝福。
可能会有史书记载,然后他和小姐的名字会出现在一处,流传许许多多年。
丁昙目光太期待,沈约自然察觉得到,自古以来臣子出征君王送行,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期待,但丁昙问了,她便答应。
“小姐真好。”
丁昙又露出两枚酒窝,梦呓似的说:“他们都该知道小姐的好的。”
沈约听见了,但她不需要。
她直接了当:“查到是谁做的手脚了吗?”
她早就安排过郊外流民如何安置,这个节骨眼突然暴动,除了有人刻意煽动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
有些人还是手眼通天,比她更早得到了她晋升的消息。
分余快速答:“前太子旧党,得知陛下无心朝政,意图恢复从前的地位。”
这些人怕不是忘了,当初殷孑羽手起刀落时,背后出主意的是她。
一边骂她心狠手辣,一边把她当软柿子捏吗,真有意思,沈约无聊地摆摆手,冷漠道:“挑几个闹的欢的,随便找几个抄家斩首,这批人最会看人脸色,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可殿试要一年后了,目前培养的学生还没有谁能担当这么重要的位置。”
哦,还算准了她手下已经无人可用,有恃无恐。
沈约托着下巴,其实是有的,太傅当初开设的女子学堂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但具体怎么做还是要有人带着熟悉才稳当。
这些人还真不能杀了干脆。
沈约想了一会儿,勾起唇,露出些许看笑话的神色:“我等会儿会给你一个名单,把这些人提拔进玄鸟阁,单独将她们成组,直属我来教导。”
“然后?要我看,很多大人都缺一个勤快能干的副官。”
“我身为摄政王,自然要体谅大人们才是。”
沈约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显得不近人情,丁昙规规矩矩守在一旁,被沈约迷的七荤八素。
他的身体,有点…不,是非常想念小姐了。
他控制不住地前倾,在谁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虚虚抱住了沈约。
拥抱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丁昙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快地将沈约放开,面对沈约投来的目光故作轻松道:“小姐?怎么了?”
丁昙的体温依旧炙热,沈约挥挥手让分余去准备,拉住了已经退回合适位置的丁昙。
被打断的吻再一次落下。
沈约摁着丁昙的后脑迫使他低头,长驱直入掠夺了丁昙的所有思绪。
他们在窒息中交换深藏的心意。
丁昙沉溺在沈约给予他的飘然里,乱七八糟地想,如果以后能每天得到沈约这样的一个吻,他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之一。
如果他是唯一的,那么他就是最幸福的,没有之一,鬼使神差地,丁昙开口:“小姐,我有让小姐满意吗?足够满意吗?”
足够让他摆脱被您送出去的命运,能日日陪伴在您左右,只他一个吗?
沈约还有些气喘,她在紧绷的形势里很少能有精力去体会这种虚弱,但和丁昙亲近时太放松也太享受,她有些忘了要压制身体上的疲惫。
以至于她现在手脚发软,一动也不想动了。
可亲得用力,她的嘴还是硬的。
沈约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你表现。”
好吧,丁昙失落地低下头,凑到沈约面前又讨了一个吻。
他向来都很听小姐的话。
*
沈约高升速度之快还是让一些人感到了威胁。
翌日早朝恢复,朝堂上空荡荡的位置让来了的大臣们更加战战兢兢。
太监宣读过圣旨,恭恭敬敬给沈约搬来座椅,请沈约在龙椅旁落座。
说是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陛下罢朝,这朝堂怕不是要成了这沈约的一言堂。
尤其是还有看不清形势的东西敢在这种时候告假,明摆着表示不满,只怕明天全家的人头都要落地了。
在紧绷的氛围中,一言堂的主人沈约扫视全殿,莫名有些欣慰。
几位先前被她提拔上来的女官静静站着,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圣旨惶惶不安,在失去了很久话语权后,她们没有变得畏缩,这很好。
余光扫过空位,沈约并没有拿这些告假的人怎么样,大刀阔斧地下发了几道政令,最后统统都加着一句违者斩,极速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