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采艾进了屋，此刻的确需要休息，林晏清尸身腐烂之前，有人势必会召她入宫一趟。

采艾应下忙来忙去把沈约安置好，递上小厨房刚刚熬的热汤，犹豫道：“傩九还在偏殿…小姐见他吗？”

沈约吹了下汤匙，把拢在眼前的热雾吹散，方才让丁昙退下，一是信的内容确实敏感，二是存了几分试探和刻意疏离的心思。

此刻想起他离开时那瞬间灰败的眼神和落寞的背影，心中那点因掌控局面而产生的愉悦莫名淡了几分：“他在干什么？”

“坐着发呆，一天天呆头呆脑的，也不知道过来侍奉小姐。”采艾试探着说。

自从发现沈约依然对傩九还有偏爱，加上傩九确实对沈约俯首帖耳，采艾对傩九的态度就软化了许多，言谈间也不似一开始那么不客气。

沈约喝了口热汤，静默了片刻后道：“让他过来吧。”

林晏清复活的消息和丁昙平匪撞在一起，她推测殷孑羽会同时召见他们两个人，此刻让丁昙吃颗定心丸有利无害。

不多时，丁昙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常服，身姿挺拔，但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小姐……”

期期艾艾的呼唤响起，沈约侧目，丁昙跪坐在她床榻边，呼吸放的极轻，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目光躲避，沈约以为他会问。

问她不是明明给了他机会为什么又将他排除在外，问她是不是要跟别的什么人在一起。

但丁昙没有，沈约看着他脸颊边上的酒窝深深，凌厉的眉眼变得柔和。

丁昙轻声道：“我马上就要出发了，小姐再给我讲一讲兵法好不好。”

沈约看着他，不过片刻功夫，这人身上那股灼热的生气似乎就黯淡了不少。

哪怕他刻意做出了柔和无害的模样。

她不喜欢他这副样子。

“听到了多少？”沈约问。

丁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险些维持不住表情，腮帮子紧了紧，如实答道：“从林详提联姻开始。”

沈约哼笑：“胆子不小。”

这声哼笑极大地安抚了丁昙紧绷的神经，酒窝又在脸上绽开，丁昙主动侧过脑袋贴到沈约手背上，低声喃喃：“小姐，等我好不好，别要他们。”

沈约顺势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听不出情绪道：“看你表现。”

一个吻落在沈约手背，丁昙闭着眼：“嗯，我会好好表现，不会给小姐丢人。”

所以，有他就足够了，别看别人。

丁昙心头浓浓的不舍差点从他头上溢出来，实话说，沈约很享受丁昙对她的依恋，享受他一刻都离不开她的样子。

好像有点太坏了，沈约蹭了蹭丁昙的下巴，眉眼弯起，那又如何呢？

苍白的指尖越过脖颈落到丁昙的胸膛，这个位置的深处有一颗健康炙热的心脏。

心口被触碰的地方滚烫一片，仿佛要烧起来，丁昙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无师自通了小姐那句“只属于我”的含义。

这要求如此霸道，如此不留余地，却奇异地……让他那颗惶惑痛苦的心，找到了落点。

丁昙终于有勇气和沈约对视，小姐深邃而专注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充斥着认真到近乎残酷的索取。

丁昙觉得自己的四肢用不上力气，仿佛沈约的指尖沾了麻沸散，所过之处的肌肤都为她而臣服。

两道呼吸交错，在愈加杂乱的心跳声中，丁昙认真道：“这里是小姐的，傩九的命是小姐的，心也是小姐的。”

他其实很少能完全揣摩到沈约行为言语间的深意，但小姐不止一次要求他听话乖顺，做到这些很容易，他只要碰到小姐就自动变成这样了。

丁昙深深吸了口气，这样不好吗？

他是这样的，小姐喜欢这样的，再好不过的事了。

他的剖白太突然，沈约思绪一断，收回放在丁昙身上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丁昙的心跳仿佛跟着她的手掌传递到了她的心里，残留着触碰他心跳时的余温。

此时此刻，丁昙的心跳和她重合在一起，而她为此感到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