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丁昙的死劫骤然暂停,但除却几个亲近之人外,一时没人琢磨出沈约突然对自己情人下死手又突然停止的深意。
沈约照旧府上朝堂玄鸟阁三点一线,挑了个难得的晴天向殷孑羽告假,和丁老爷子一起去郊外骑马。
她本身就精通骑射,丁老爷子更是半辈子都在马背上度过,两人并排跑着,不知不觉就冒出一点好胜心来。
马蹄阵阵,掀起雪沙,掠出一道残影,还是丁老爷子率先投降,扯起缰绳转了半圈止住了马。
沈约见状也扭转方向,刚刚跑的太快,她现在胸腔连着脑袋都仿佛被绳子勒着,难以自抑地低声咳了几声 。
哪怕如此,她依然为这种速度而感到快意,慢悠悠踱到丁原平一旁,玩笑道:“外公刻意让我,不像您了。”
约儿她依然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丁原平掩埋起眼底的忧虑,豪爽大笑:“什么让不让的,我丁原平的孙女果真不同凡响。”
两人再次并肩,这次没再跑起来,只欣赏着青灰草地上的薄雪。
绕着护城河又溜达了半圈,身后传来一道疾驰的马蹄声。
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采艾兴高采烈的呼喊:“小姐!”
看到沈约回视她,采艾又回头无不嘚瑟道:“看吧,我就说我不会认错小姐的。”
随即一辆宽敞的马车也从白茫茫的雪地中映入眼帘。
沈约望着采艾,丁原平在一旁感叹:“采艾这小丫头也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丁原平对着从马车探出半个身子的俊逸公子昂了昂下巴,欣慰道:“他们也是你朋友?”
沈约点头,眼中笑意温和。
马车上是秦不可和苏碗,秦不可摆弄他的扇子,跟男装的苏碗处在同一片空间还是不太适应,早早掀开帘子远远冲沈约行了个礼。
而采艾喊完那一嗓子,就一扬马鞭冲到了沈约身边。
翻身下马,采艾克制着给沈约一个熊抱的冲动,对着丁原平惊喜道:“老爷!”
丁原平摆手:“今天我和约儿也玩的差不多了,回府再叙旧吧。”
“嗯嗯。”采艾点头,到底没忍住抱住了沈约,腻腻歪歪撒娇:“小姐,我好想你啊。”
秦不可他们也到了,缓步迈下木凳,扇子遮眼不忍直视。
苏碗撩着袍子也走下来,她跟沈约相处时间不长,远没有采艾和秦不可的熟稔,但当初沈约出手相助,推举而来的治水官员也是尽心尽力稳住了江南,才让苏家保住了家产。
恩同再造,因此这次采艾回京,她也腆着脸跟来了,起码能当面道谢,不至于显得他们苏家狼心狗肺。
沈约倒是一视同仁,揉着采艾的发髻,笑着和她打招呼:“苏公子,采艾跟我说的惊喜莫不是你?”
苏碗摸摸鼻子,她是个纯南方人,上次来京城还没进深冬,这次在寒冬腊月进京,差点没把她冻昏过去。
从秦不可那里知道沈约身体不好,她看了看自己加厚家绒的里三层外三层,又看了看沈约比自己单薄了一半的衣裳,牙齿打颤:“我可担不上惊喜,沈大人,咱们回城内详谈吧。”
采艾眼睛亮晶晶地偎在沈约身边:“哦对,她怕冷怕的厉害,我们叫上傩九回去吧。”
沈约垂眸看她,手指顿住:“傩九?”
“昂,我看见他了,他不是跟小姐一起出来的?”
“这么冷的天不知道给小姐加衣裳,看我等会儿抽他鞭子的。”
秦不可又露出牙疼的神色:“不是,采艾,傩九小兄弟如今是威武大将军,你还动不动打他鞭子,小心把你抓进大狱里去。”
采艾皱了皱鼻子:“哦,怪不得,长本事了,照顾小姐也不细心了。”
她转头对着沈约认真道:“真的得是他吗?他从来都照顾不好小姐,我不喜欢他。”
沈约本来看着他们拌嘴还有心思笑一笑,听见采艾这么问她就笑不出来了,余光瞥见隐匿在暗处的高大身影试探着接近,沈约云淡风轻道:“已经不是了。”
高大身影僵滞在原地,丁原平无声叹了口气,采艾却是十分高兴,甚至都懒得问一句为什么,拍掌道:“那敢情好!那招亲时候我要好好帮小姐参谋参谋!”
沈约控制自己不去看丁昙,和外公采艾他们一起其乐融融地回城,任凭丁昙在冰天雪地里站成一桩木头。
有沈约在,他们的进京流程走得十分顺畅,苏碗迈进丁府大院被室内的温暖感动地一塌糊涂,丁原平把空间让给了年轻人,秦不可在沈约解下大氅后就捉着她的脉探了探,微微松了口气,采艾紧张地看着他,抿着唇大气都不敢出。
秦不可眉头舒展开:“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说着,他笑着望向采艾:“来吧,跟你的小姐说说那个惊喜是什么?”
采艾脸颊一红,竟然颇为羞涩地蹭到沈约身边:“小姐,我下江南时候跟着秦不可为你的病症求医问药,被一个老药仙相中了,继承了他的针灸术。”
“我以后就不是小姐身边那个没用的婢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