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心下疑惑,丁昙却好像活过来似的,完任务一般:“禀陛下,微臣自请领兵前往。”
殷孑羽抚掌大笑:“好!我大殷好儿郎,此次平匪有功,回来后重重有赏!”
丁昙脸埋在胸前,他不知道为什么陛下在这种时候挑明平匪的事,他答应过陛下,无从推脱。
他只求陛下不要在小姐面前说得胜归来后要他分走丁老爷子军权的事。
虽然小姐可能能猜到,虽然小姐可能不在乎。
但他无言面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沈约在乎,她不知道殷孑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知道此刻殷孑羽说的奖励绝对是只对丁昙有利而有损她的。
而丁昙越发萎靡的状态也印证了这一点。
她从来都不否认丁昙对她的真心实意,但在皇权面前,他也一次又一次证明,在他的心里忠君第一,家国第二,她沈约也许能排的上第三。
但仅仅如此,让他在她和殷孑羽之间选择,也注定会让她会一次又一次失望。
还好没有向他透露太傅给的情报,沈约苦中作乐地想,如果透露了哪怕一星半点,殷孑羽此刻是不是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她斩首。
就像曾经的宋阁老那样。
这么想来殷孑羽对太傅还是有几分情意,否则今天就不会只有威胁这么简单。
但就这点情意,太傅心比天高,看得上才怪异,殷孑羽注定要失去太傅的,他配不上林晏清。
丁昙心惊胆战地等着沈约发怒,没成想沈约轻飘飘揭过,含笑祝他旗开得胜,心里恐惧没少半分,反而更浓郁了。
但陛下在看着,他如今身为一国之将,实在不好抱过去死皮赖脸求原谅,只能咬下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殷孑羽对这个场面十分满意,大方挥手让两人走了。
分余侯在宫外,看见丁昙刚要打招呼,就听见沈约下命令:“拦住他。”
分余一怔,但服从沈约命令刻在骨子里,反应过来时候已经和丁昙过了十几招,把他死死拦在沈约七步之外。
丁昙不敢伤沈约身边人,束手束脚难以突破,只能着急地求分余:“我有事要跟小姐解释,求你让我跟小姐说几句话,就几句。”
分余刀柄抵在他滚动的喉结上,侧头请示沈约,沈约就跟看完一出好戏似的转身上车了,分余耸肩,沈约这个态度,就算傩九是她亲弟弟她都该打就打,何况傩九不是。
“这是小姐的意思,我改变不了,别跟过来。”
说完收刀,利索走了,短短一天,丁昙手足无措地望着沈约远去两次,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疼到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他的小姐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是他该的,但是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
沈约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绝口不提傩九半分,分余无声叹了口气,直接汇报道:“小姐,又翻了一遍,没有赵瑞之的踪迹,琉璃会不会弄错了。”
沈约嗯了一下,突然问道:“我记得暗对你有意。”
她想知道,如果是分余,知道暗三忠君忠的忠心耿耿,是会包容还是放弃。
分余拇指刮了刮眼睛,不堪忍受一般:“我觉得他不喜欢我,我总觉得是陛下授意他接近我,除了碍事没别的了。”
沈约哑然,暗三喜欢分余不似作伪,但是分余无心情爱也是真的,她真是昏了头,竟然来问她的想法。
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把不听话的狼解决了就好,是她一直在犹豫不决。
明明只要放出一点风声,她就可以让丁昙孤立无援地在一次小小剿匪行动中埋骨他乡。
简单的很。
丁府如今是沈约说了算,她一回府,下了一道不许丁昙进门的命令,全府上下连丁老爷子带洒扫家仆,见了丁昙都直接送客。
整个丁将军府成了铜墙铁壁。
沈约还私下嘱咐分余将丁昙剿匪的消息散播出去,再捎带上一些她无力纠察贪饷的消息。
分余这才恍然,小姐和傩九应该不是在闹别扭,不过能让小姐这么对待,那傩九应该是干了不该干的事,见了傩九更是招招致命,全靠他自己躲闪及时,才不至于命陨当场。
直到兵力集结完毕,丁昙也没能私下见沈约一面,出兵前清点军备粮草时更是舌根泛苦。
小姐,这是想让他死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