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约出列,林晏清惨笑着面对殷孑羽:“陛下不必做这幅样子给我看,陛下最爱江山,沈大人为当朝中流砥柱,陛下不会动她。”
“与其想着办法威胁我,你不如如了我的意,以后少些来找我吧。”
她一字一顿:“我看见你就能想起来自己当初多无知,被你利用到底。”
沈约和殷孑羽是一类人,因此她能很清晰地从他堆笑的脸上找出他极力掩饰的灰败仓皇。
林晏清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用她站出来为自己辩驳什么了。
殷孑羽还是笑,声音略抖:“老师还是这么了解我,我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但是学生毕竟是太傅亲手教出来的,老师该知道,我不喜欢坐以待毙。”
他语气轻飘:“本来不想做的这么难看的,沈大人,这账你可要记在老师这边。”
又关她什么事,沈约烦躁,她最近和太傅走得近不错,但殷孑羽就算是吃醋也吃不到她头上来吧。
但事关天子颜面,沈约装死没说话,听殷孑羽称得上温和地召丁昙入宫。
为他和沈约指婚。
在监视她的动向方面,陛下应该是半分都没懈怠,连她最近烦丁昙烦的要死都知道。
这事儿她不愿意,没人能逼她。
但殷孑羽的折辱远不及此,轻描淡写提了一嘴指婚,殷孑羽当着一众人的面强硬地握住林晏清的手,一边亲昵把玩一边道:“丁昙是朕看好的将才,务必需要有人为其传宗接代,沈大人自幼体弱,难以承担,朕左思右想,还是得给丁将军再配一位平妻,沈大人以为如何?”
恶心死了,沈约太阳穴突突跳,躬身道:“陛下对丁将军爱才之心众人皆知,但微臣与丁将军微末私情不过是当初推举陛下时无奈之举,如今关乎丁将军娶妻生子,微臣无意参与,望陛下明鉴。”
丁昙跪在地上,刚刚陛下说要给他安排平妻时候着急地差点蹦起来,全靠沈约难得投来的安抚目光才按捺下去。
他方才以为沈约安抚他是原谅他了,没想到听到的却是沈约彻底放弃他的话。
清清楚楚的“无奈之举”四个人仿佛把他钉进了百尺深的寒水里,让他四肢僵冷,头脑麻木,他还做着和沈约白头偕老的美梦,怎么突然就碎了呢。
如果沈约不要他,那他就不需要妻子。
他机械地打断沈约,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陛下恩情微臣铭记于心,但边疆患乱未平,臣…不敢耽误良家女子。”
这番话说得漂亮,把无心情爱硬生生说得像是随时准备为君捐躯,沈约静立在一旁,余光扫过丁昙,不得不赞叹他的成长。
殷孑羽似乎找回了一些面子,神情缓和两分,揪着林晏清的手温言劝道:“朕知道你忠心耿耿,不过就是如此,才更要早早准备才是,谁家好女儿能嫁到你这样的好儿郎,是几辈子的福气。”
看似在说丁昙,又说得不全然是丁昙,不过无论殷孑羽想说什么,这句话都有够恶心的。
人掌权后会滋生些不该生出的欲望,殷孑羽真是把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晏清也十分反感,硬生生把手腕掰红了也要从殷孑羽手下挣脱出来,话里掺着冰碴子:“陛下要和沈大人丁将军商量要事,便移步御书房吧,臣腿脚不便,就不送了。”
殷孑羽眼尾泛红,盯着林晏清挣脱的手腕,轻声:“老师说的是,老师好好休息。”
三人移步御书房,沈约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前,宫女太监也都缓步退下,不过这应该只是表象,以殷孑羽的性格,太傅此时应该被严密监视着才对。
离太傅远了,殷孑羽看起来清醒了一些,除了脸上还没消掉的巴掌印。
但殷孑羽还是在笑,仿佛没有威胁过沈约似的:“二位最近是…起了矛盾?”
沈约心中厌烦,反正殷孑羽目前动不得她,索性软言回怼:“不及陛下与太傅。”
殷孑羽眼底冰寒,望着沈约久久不语。
丁昙失魂落魄地坠在沈约身后,至今没有回神,殷孑羽简直恨铁不成钢,既然丁昙已经安抚不下沈约,那么现在就可以把丁昙放在沈约对立面。
最好能互相消磨,省得权倾朝野,让他费尽心思削弱世家权贵。
隐秘地朝后打了个手势,殷孑羽收回目光,依然笑面虎一般:“太傅看中沈大人,是朕心急,忘了多问问沈大人的意见,沈大人心中可有怨怼?”
沈约始终微低着头,殷孑羽时不时疯一下好一下,她再次篡位的心思蠢蠢欲动。
如今太傅和殷孑羽不站在同一战线,殷孑羽血统纯正但背负暴君之名,而太傅身上却还有“神女”的名号。
如果能像先帝那样,将林晏清的命格转换到她的身上,这个帝位,她不见得不能一争。
她甚至不需要像先帝那样摆弄玄术,只要林晏清能亲口承认她是玄鸟后人。
“爱卿?”
殷孑羽步步紧逼,沈约抬眸:“微臣不敢。”
殷孑羽十分满意,正要继续压制,殿外一声长报:“报,查得西方一百里香棠山有匪聚集,隐隐有靠近京城趋势,待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