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玄鸟阁简直像是吃干饭的。

分余在之前被她安排进了玄鸟阁当差，如今已经是率领百人的队长了，忙事业忙得不亦乐乎，猛的被沈约召回来，开心担忧双管齐下，单膝跪在了沈约身前。

分余瘦了不少，黑了不少，但是隔着衣物能看见清晰的肌肉起伏，这么一比，以前让她学的那些都成了花架子，沈约让她起身，她就自然而然站在沈约身边，娴熟地倒茶。

分余将玄鸟阁熟悉地差不多，也把下头不服她的家伙揍服了，但碰见沈约还是低声细语：“小姐这么着急召我回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沈约把她端端正正放在椅子上：“如今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了，不必如此。”

分余听沈约的话，但是坐在椅子上面对小姐还是有点如坐针毡，只能双手握拳尽力坐得板正：“是。”

沈约看出她不自在，干脆单刀直入：“我要你把京城翻一遍，找到赵瑞之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瑞之，就是那个前钦天监司监，分余低声回道：“前段时间我们听您的命令找了一遍，毫无踪迹。”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毫无踪迹呢？除非他不在京城，但琉璃手中有追踪他的圣物，特意交代她在京城中找，怎么会不在京城内呢？

沈约只道：“再查，再仔细些。”

分余应下，恰好被召了回来，自然是要回禀最近玄鸟阁录入的消息，沈约听了，慢声道：“前太子殷怀舟和沈庚年都还活着，我告诉你，但先不录入玄鸟阁。”

分余一怔，低着的脑袋霍然抬起：“那要不要解决了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沈庚年，大多数人都以为沈章文连带着他的家眷仆役都入狱的入狱、死的死了。

尤其是直属亲眷沈庚年，加上玄鸟阁初了不踏入大内皇宫，眼睛遍布京城也没发现沈庚年下落，她自然认为他已经死了。

但是沈约说他还活着，分余半分怀疑也没有，她只担心沈庚年还活着会不会威胁沈约安全。

就算沈庚年不足为惧，那救了沈庚年的人呢？

分余眸光急切，沈约拍了拍她的手：“不必担心，去吧，把我交待的事情先做好，然后帮我把沈庚年其母被沈章文骗婚抛弃最后杀害的证据整理出来。”

沈约胸有成竹，分余把不安压下，恭敬应下：“是。”

她有心问问沈约最近过得如何，她和采艾不在身边傩九那家伙是不是还尽心尽力照顾着小姐。

但是她方才从正门进来，小姐甚至不让傩九进屋，话到了嘴边变成：“小姐的招亲可有计划？”

采艾可是给她送信说她会给小姐带回去个惊喜，她不信采艾能憋住不跟小姐卖关子。

沈约眸光微暗：“本来是有的，如今不太确定了。”

分余了然，招亲果然是小姐为了傩九特意设的，傩九那个家伙大抵是又脑子不好做了小姐不喜欢的事，当下笑了笑：“傩…广路侯他脑子…性格直率，小姐就该再教教他。”

沈约没想到一向老实的分余还能说出这种话：“在玄鸟阁你成长了不少。”

分余就又跪下了：“光明正大地掌握了权力，才知道以前左右犹疑的可怜，分余谢谢小姐。”

“起来。”沈约拍她胳膊，分余能成长得这样落落洒脱，她乐见其成，“等尘埃落定，你还有大好前途等着，跪什么跪？”

分余唇边泄出笑意，突然站起来狠狠抱了沈约一下，爽朗道：“下面的事我们都照看着，采艾和秦不可不日就回京了，小姐好好养身体，我先走了。”

沈约着实被这个拥抱整懵了一瞬，半晌后绷紧的肩颈放松，低低笑了两声。

早在追随三皇子造反时候，她没想着自己能全身而退。

最好的设想里，她也只是能保住这两个自小陪着她的玩伴，如今分余游刃有余，采艾跳脱自在，挺好的。

待寒冬过去，自有春风拂面。

想到方才分余默认丁昙是她帐中人的态度，北风从窗沿挤进来冷不丁掀起她的额发，暖洋洋的四肢拢上寒意。

丁昙要忠君没关系，但若是为了忠君转头算计她，没关系，她最擅长大逆不道和反目成仇。

这头狼不够听话，她自会去培养下一头。

沈约这么木然地想着，捏着衣袖的手指却几近透明。

她的心脏许久没有如此难受过了。

丁昙，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