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不语,她觉得这节课是个试探,因此方才讲课时隐约透露出了一些女子握权的必要性,如今,她觉得守玉应该很满意。
也应该向她透露一些事情了。
果不其然,守玉把沈约带到休息处,锁好门窗,从怀里拿出一叠纸张:“小姐交待这些十分重要,守玉便谨慎了些,大人莫怪。”
沈约接过:“你就这样随身放在身上?”
被人发现可能是抄家的死罪。
守玉温柔地笑了笑:“有小姐在,还没人敢搜我的身,况且…”
就算为了小姐死,她心甘情愿,这句话不适合说出来,守玉轻轻打了一下自己胳膊:“看我这嘴,净说这些没用的,大人快看吧,小姐还等着您回信。”
沈约定定看了她两秒,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这个看起来温婉如水的女子,却敢将如此致命的秘密贴身携带,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沈约忽然理解了太傅为何如此信任她。
沈约垂眸把信纸展开,逐字逐句看下去,信中将皇帝意欲兵权三分,天子、兵部、戍边将军各持一分的事事无巨细交待清楚,包括想让丁昙顶替丁老爷子也俱数在内。
沈约看过去,内心无波无澜,甚至竟还有种尘埃落定之感,还写了陛下择日打算封妃,授皇后位给太傅,同时接几家大人的女儿进宫。
有意思极了,想她沈约当初还怕三皇子因情误事,陛下可比她想象的薄情的多。
太傅没有多说封妃事宜,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前太子殷怀舟还活着,被关押在宫内地牢,失一臂一眼,被太傅发现。
同时沈庚年也还活着,似乎成了殷孑羽的心腹,被殷孑羽送到了军营培养。
太傅似乎有些犹豫,写到这里划掉了好几下,最后写到,“我不曾信过我身上的玄鸟气运,但经我打探,陛下也对此讳莫如深,我知你身边有一苗疆继承人在追捕前大理寺卿,如有消息,希望能告知与我。”
什么意思,她也只把太傅的气运之说当做皇权需要应运而生的手段。
按照如今太傅的意思,竟然不仅如此,电光火石之间,沈约想起琉璃曾提到过的“时空转纹”。
前大理寺卿尚未捉拿归案,琉璃不善阵法,因此至今为止,对于重明宫内阵法纹样的认知都停留在转运之上。
但琉璃说其中的一个纹样叫“时空转纹”,一个纹样,以时空命名。
沈约直觉此处有蹊跷,但一天没能抓捕大理寺卿便一天无从推起,只好暂时放下。
然后,便是二十五日祈福大典的准备。
沈约一行行扫过去,每一个都没越制不错,但每一个都和常规物件有零星半点的不同,需要找人修正改造。
这些本都是可以经陛下之手准备的东西,为什么特意交待给她。
要么是太傅和陛下闹脾气,要么是这些东西不能被陛下知道。
沈约眉头蹙起,但是就算让她去做,陛下也不会对此一无所知,太傅究竟想做什么?
守玉在一旁轻声:“小姐托我给您带一句话,她相信您,所以无论如何做,遵从您本心即可。”
沈约合掌:“我知道了。”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一回府,沈约马不停蹄去找了封寒铁,在密闭昏暗的作坊里,封寒铁盯着这些设计图翻来覆去看了两糟:“这些能做,但是没有什么用处。”
他伸手一指木梯上的弯钩:“一般这些地方会做成手握舒适的凹陷,方便舞者控制,而这些弯钩乍一看也起到类似作用,但完全没有原本的设计那么美观实用,甚至可能会因为撞击受伤。”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都是些看着还可以但完全不需要的设计。”
沈约静静的听着,良久后才接道:“先打出来吧,宫里的事情我目前探听不到,有了后续我再来找你。”
封寒铁一抹脸:“行吧,你们说了算,改装容易,你三天后来取。”
沈约对此心中有数,刚想离开,外头响起宋沂的吆喝:“封老,怎么没在外面?我这里有新开的好酒,陪我喝一壶!”
宋沂冒冒失失闯进,先映入眼帘的是沈约的暗红官袍,宋沂下意识调整姿态,视线在她和封老身上徘徊两圈,恭敬道:“不知沈大人在此,小官冒犯了。”
沈约瞥了眼自己身上的官袍,这次过来确实是有意带着沈御史的身份招摇过市,想要虚实结合迷惑陛下一把,宋沂面对沈御史如此态度倒是无可厚非。
她本还想问问宋沂最近的状态,如今也不必问了,轻轻颔首受了宋沂的礼,告辞快马加鞭地回了将军府。
她对太傅提到的那个前钦天监司监十分感到十分可疑,加上前些日子琉璃也托她在京城查探此人消息,这个人如果就那么胆大妄为地藏在京城内还没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