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答非所问:“丁昙,你如今是大殷的将军,有这个时间你该去校场练练兵。”
丁昙浑身一僵,再一次试图开口解释,沈约已经推开他上马车了。
林详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斜斜瞥了丁昙一眼,在他愤怒的目光里一扬马鞭,腰杆挺直,走了。
沈约是在仙食客找到的林详,这个人当初为了跟她争情报阁阁主的位置用尽手段,把殷孑羽手里的脏活儿揽了一大半过去,却在殷孑羽登基后逐渐退出舞台,自己在酒楼喝闷酒。
林详看沈约的目光很怪,但她不在意。
她只问:“太傅有难,我身边缺一个不会让陛下怀疑的护卫。”
林详对太傅这个姐姐一直很尊敬崇拜,沈约在长安道切身体会过,所以林详二话不说答应在她的预期之中。
她打算在确认丁昙立场之前,尽量带着对太傅无害的人行动。
这才有了刚刚林详冒出来的场面。
林详钻进马车,一本正经:“沈大人说我姐姐处境艰难,今日带我来求证,若事实并非如沈大人所说,大人不怕我回去禀告陛下?”
疯狗还装起忠君来了,沈约觉得好笑,林详这种人心里没有规矩可言,当初在三皇子手下就随心随欲只为给她添麻烦,这时候竟然还是如此。
她懒得和这种人打机锋,闭口不言,就算是她太过小心谨慎,理解错了太傅的意思,那又如何?
只要边疆兵权在丁家手里一刻,以殷孑羽的脑子就不会动她一分一毫。
女子学堂开在京城西边,紧邻一片自然造景,还没进去就能听见里头书声朗朗,沈约提前打了招呼,有学生在门口等着。
沈约的名头大,名声差,女孩儿看起来有些怕,但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个学生礼:“问沈大人安,我叫蕊迎,我带您去见我们老师。”
“有劳。”
太傅行动受限后,学堂由她的贴身婢女守玉代为打理,学生把沈约送到守玉眼前,怯生生地跑了。
守玉通身的气度和太傅有三分相似,正给学生们挑拣入冬衣物的料子,沈约率先开口:“姑姑对这些学生有心了。”
守玉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了一下沈约:“这些学生是小姐一个个带回来的,小姐想她们好,我就想她们好罢了。”
守玉逢人三分笑,沈约之前跟她打过照面,对她好感颇高,也不弯弯绕绕:“太傅心善,如今也把我诓来当老师了。”
守玉:“您通读古今,闻识通达,又和小姐聊的来,小姐早就希望您能过来,却又一直怕耽误了您自己的时间,如今您能来,小姐开心得很。”
说话间,去安置马车的林详也寻了过来,守玉屈膝行礼:“小少爷也来了。”
林详就没有守玉那么规矩,大大咧咧地问:“我姐她最近还好吗,腿怎么样了?”
守玉:“小姐日日针灸药敷,已无大碍了。”
林详还是疑惑:“你怎么有时间来管这些事?她腿脚不方便,你不伺候我姐吗?”
沈约贴心地让出了林详关心姐姐的空间,垂眼在一边听,林详不是傻子,如今此举也是向守玉传递消息:他很难知道太傅的事情,她是否被软禁控制了?
守玉不卑不亢:“陛下贴身照顾着,小姐担心学堂的学生,便遣我来了,小少爷一直不曾进宫,小姐也想念得紧。”
林详和沈约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吧,是我粗心大意,过两天就去找她,今天不是让沈大人教学吗?不用管我了,我就是陪同来的。”
守玉引着两人往外走:“是我思虑不周,沈大人随我来吧。”
沈约跟上,谦虚道:“在学堂里,日后还是叫我沈老师吧,叫沈大人容易吓着学生。”
守玉含笑应了,讲课的地方保暖做的不错,沈约浑身发冰的身体舒展开,听守玉向学生们介绍过她,就稳稳站到讲坛中央:“你们好,我姓沈,以后就是给你们讲学的老师了,每日晌午之前我会在学堂待一个时辰,若有不懂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
守玉打了个手势,学生们躬身齐声:“沈老师。”
守玉,沈约把这两个字在齿间转了一圈,神色自若:“多谢各位。”
台下的学生们不都像来迎她那个胆小,不乏有沉稳冷静的,活泼好动的,但无一例外,底子都不错。
沈约教学的经验只从分余采艾丁昙他们身上试过,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学生授课也镇定自若,一节课结束,台下学生们的眼睛里扑簌簌闪着光,简直要把她当骨头吃了。
守玉也陪着上了一节课,自然瞧见了学生们如饥似渴的目光,把沈约扶起来笑骂:“沈老师身子骨可顶不住一直给你们授课,该做什么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