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丁昙的想法，无非是想等她身体好了，但是气氛都到了，这个木头脑袋竟然连简单的抚慰都不做，真不知道该夸他能忍还是骂他毫无情趣。

睡意迷蒙间，沈约大脑灵光一闪，迷迷糊糊凑到丁昙耳朵边：“你是不是不会？”

是了，丁昙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她没教过他这些，他自然是不会的。

丁昙在她注视下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还抖着嗓子喊她“小姐”试图讨饶。

沈约莫名开心，继续和他咬耳朵：“小姐教你好不好，小姐教你怎么让小姐舒服。”

这下丁昙的脚趾都红了，但是沈约的引导太诱惑了，他想取悦她，不仅白天想晚上也想，这辈子想，下辈子想，他难以拒绝这个提议，按捺下不明所以的羞涩，也小声道：“好。”

丁昙的手比沈约更大也更粗糙，哪怕隔着一层薄膜也十分张扬地宣示存在感。

……

云销雨霁后，沈约的困意铺天盖地，甚至没来得及展示事后温存，一闭眼就陷入了黑甜的梦里。

丁昙半搂着她，他已经在沈约无数次引导下褪去了茫然无措，甚至在这种时候，他都敢凑上去，把自己的嘴唇印在沈约脸颊。

“好梦，小姐。”

安置好熟睡的沈约，丁昙从床上爬起来，他和沈约在朝中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如今小姐毫不遮掩地把他收进了房里，朝中格局多少会发生些变化，那些无理的攻讦也许影响不了沈约地位，但他万般不乐意别人对沈约指指点点。

夜深露重，丁昙轻手轻脚披着衣裳，一点点梳理他和沈约关系大白后朝中众人的关系，他会在谣言未起的时候，把一切对沈约不利的声音通通扼杀在摇篮里。

沈约嘴上说着比武招亲，私下却内定人选的事还是引起了部分不满，这几天送进将军府的画像数量骤减，丁昙笑得见牙不见眼，毫无怨言地以正宫姿态操办大大小小的细节，简直是把招亲当成了定亲来办。

沈约也惯着他，甚至在送去采艾的信件里特意嘱咐让她少盯着丁昙找不痛快。

附属的小事被丁昙处理得妥帖，沈约想起宋沂，便分出精力去了一趟大理寺。

沈约被大理寺卿恭恭敬敬迎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在沏茶的宋沂，以前的宋大少爷见多识广，身边经常巴结着不少青年俊杰，如今身份骤降，地位颠倒，一朝一夕间竟然也适应良好，噙着并不冒昧却又足显亲近的笑将茶水推到沈约手边。

“见过沈大人。”

她此次过来就是想给宋沂一个靠山，自然而然地接过喝了一口，对大理寺卿道：“这次过来除了核查换命术牵扯人数，也是为了和老友叙叙旧，大人且去忙吧，只是我可能要借一下您的得力干将了。”

沈约和宋沂并肩走到后院僻静处，宋沂已经收起客套寒暄的样子，低着头向沈约道谢。

沈约站在他身边：“我以为去过封老那里之后，你会放弃入朝为官。”

宋沂苦笑，避而不答，反而说：“我爷爷在的时候就说我优柔寡断难成大器。”

“我曾把沈章文当亲叔叔看，最后你们却告诉我他所作所为天理难容，我知道，我认了。”

“我把我爷爷当清官忠臣，你们说他固执死板，看不清形势，愚忠无能。”

沈约想反驳他，他却没给沈约开口的机会：“不用安慰我，身在其中，才更清楚底下的人怎么说的。”

“但我不服。”

“我爹娘去得早，我从小就是被爷爷带大的，我见过他伏案到天名，也见过他身处寻常小巷，深受百姓爱戴的样子。”

宋沂衣袖被风扬起，发带飘忽：“我知道我爷爷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转过身对沈约鞠了一躬：“我…”

他站在官场中，知道沈约保下他不容易，这样的恩情他还不完，于是本身想说的“此后绝不拖累”根本无法开口。

只沉默地看着沈约闪身躲开他行礼的方向。

他终究没经历过这么要命的变故，唯一一个还伸手扶他一把的人也不愿意和他多有交集，堪堪维持的潇洒冷静有一瞬溃败。

沈约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受这一礼，还未开口，院外有人喊报：“广路侯丁将军拜访大理寺卿。”

宋沂慢慢直起腰身，又恢复成那个长袖善舞的形象，揶揄道：“他来找你吗？”

沈约长长叹了口气：“宋沂，在我面前，不想笑便不笑了吧。”

已经走近的丁昙脚步一顿，眼神警惕，嘴角却勾起笑容，故意把酒窝凑到沈约眼前，亲昵地整理了一下沈约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