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我不憋就快臭死过去了。”

原来如此！

生人跟着火光走，旧人跟着烟味去。

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香烛的味道便一直萦绕在身边，人在一个环境里待久了，便会产生习惯化，这就导致了他们一直忽略掉一个事情——

香烛味，也可代指烟味。

之前他们曾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个副本要将关于香烛味的记忆淡化，想来就是在掩盖这一线索。

生人，指他们；旧人，指崔九。

所以只要这股香烛味一直存在，作为生人的他们就会不可避免地中招。

可火光呢，又指什么？难道是那鬼火？

“那我们今天晚上憋气不就行了？”祝满一拍手，随即脸色又垮了下来：“不对，三更到四更可好几个小时，这谁能憋这么长时间？”

齐修文沉吟片刻：“憋不了气，那就从源头上掐灭。”

“没错。”沈序和他想到一块去。

“什么源头？”祝满问。

“崔家宗祠。”沈序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目光幽长。

整个宅子的香烛味都来自于那里，只要将供桌上的香烛熄灭，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难就难在，他们屋子外面现在就有三个“盯梢”的，时机难寻，除此之外，还需准备一个后手才行……

“咚咚咚——”

“贵客，午膳已备好，请前往花厅用膳。”门上晃着翠儿的虚影，又很快消失。

回廊里渐渐响起零零散散的脚步声，沈序拉开门，看着孤零零走在最后的张行远，脸上浮起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后手，来了……

——

白日将尽，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下来。

“三更天，莫照镜，镜中人，笑盈盈，四更天，莫点灯……”

动作整齐划一的下人们唱着声调平平的诡异歌谣，在回廊里巡视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

“诶，外面好像没动静了，怎么说？”祝满支起耳朵，保持着一个固定姿势躺在地上，像具僵硬已久的“死尸”。

齐修文先下了床，透过先前戳破的纸洞查探着屋外的情况，白日里“盯梢”的三名小厮不知躲在了何处，只剩下沉寂如水的夜色在空气中静悄悄的呼吸着。

沈序轻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死尸”，说：“赶紧的，起来了。”

“哦哦。”祝满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现在怎么说？”

沈序小心将门栓慢慢扯动，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搭在他的手上，阻止了他开门的动作。

“我不确定他们还在不在外面。”齐修文的声音依旧很冷静，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隔着蒙蒙夜色下，他目光中暗含着难以看清的几分忧虑。

这些纸人平日行动悄无声息，他往日的判断在这里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依靠对危险事物的直觉，可直觉不是次次都对的，何况，在今夜已经确定有危险的情况下……

沈序手上的力度渐渐松了下来，思考数十秒后，将门拉开一条细缝。

“来不及了。”他算过，这些下人大概会在夜里十点半左右巡视，三更天是十一点，减去巡视的时间，只剩十几分钟，时间紧迫，形势逼人。

他们必须在三更前将香烛熄灭。

多犹豫一会，头上悬着的那把刀就更近了一分。

齐修文没再说什么，将手抽回。

夜色下的宅子，死寂的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这个时刻，三人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沈序和齐修文的呼吸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反倒是祝满没一会便开始加重呼吸，这动静在回廊里异常清晰。

“我说你呼吸就不能轻点吗？”沈序没忍住说了一句，这动静再大点，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我也不想啊……”祝满委屈，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和冰块脸那样，刚开始还能控制，可是一旦意识到自己在控制呼吸后，没办法控制了。

想是这样想，但他到底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回廊里又安静了下来，偶有风声呼啸而过，像只呜咽的孤鬼发出最后的哀鸣。

“呼……呼……呼……”没走几步，沉重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这小子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又开始了？

沈序皱着眉，还想再提醒一句，但旁边的齐修文却是停了下来，随后往他手背上点了两下。

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暗号，意思是：危险。

沈序脚步跟着一停，浑身戒备了起来。

“咋不走了，你们还说我呢，自己不也是控制不了？”祝满还没意识到情况不对。

但这句话如同一声平地惊雷猛地砸在沈序心头。

呼吸声，不是祝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