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家具电器之类的一看就是新置办的,和整个房间的古早装修格格不入。这是我第一次进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家中,哪怕屋主不在,我依旧局促地将自己的视线尽力克制在客厅这块不算私人的小小区域。
我坐在沙发边缘,沉默着等待时间的流逝,大概是白天累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我感到一阵舒爽的凉意——起风了。窗外,狂风涌动起树的枝叶,在楼房与楼房间呼啸出骇人的声响。雨滴被风裹挟而来,很快“啪嗒啪嗒”着大了起来。
我刚把窗关好,就听到门口传来一下门锁轴承的转动声。
“怎么回事?”门外的声音腹诽。紧接着又是一声转动。门扉启开,席沨予被夜风包裹着走了进来。
“你还有钥匙?”我有些生气,忍不住语气生硬地质问。
“对啊,不然我怎么回家。”
他一脸的理所应当,让我觉得自己简直是有毛病,才会担心他回不了家而特地过来等着。
“行,那我走了。”我把钥匙重重地塞进他手里,不打算再和眼前这个人浪费更多的时间。刚要错过身出门的时候,一记轰天的雷响猝然落了下来,我被吓得身体一颤。
“怕打雷啊?”席沨予撑着门框,微微低头看我,带着戏谑的表情。
“不是害怕,只是讨厌打雷。”我强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惴惴不安。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光,无征兆地破开室内的昏暗。我攥着拳头,近乎本能地闭紧双眼,屏息等待雷声落下。
“轰隆隆”,毁天灭地的雷响被手掌在耳边隔断。我的右耳被席沨予捂住,而左耳顺势靠上了他的胸膛。我被他圈在身前,静静聆听被模糊了声音的落雷。
门还开着,有一些穿堂的凉风拂过我们,时间似乎被拉长许多。席沨予身上的香水味再一次萦绕至鼻尖,我两手无措地放在身侧,突然很想抽一支烟。
我听到他胸腔内的心跳,在雷声、风声、雨声里变得愈发清晰,一下一下,坚实有力。在我将将要沉溺进这样令人心安的跳动中时,席沨予低沉的声音撞入了我的耳朵:
“还走吗?”
“不走了……吧。”我摇了摇脑袋,没敢抬头看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