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沨予将钥匙递到我眼前的时候,我震惊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什么意思?”我盯着那把串着蓝色拨片的钥匙,没有伸手接。
“你不是说要我负责吗?”席沨予低头看着我,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承认,听到他说“负责”的时候,自己第一瞬间就想到了迟迟没能搞定的短租房。 “席沨予既然想负责,不如就让他帮忙找找房子”,我是这么想的,但眼前这人的脑回路终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是,”我收起下颌,不想再浪费力气抬头看他,“但我干嘛要住你家?”
“不住算了。”
见他转身就要走人,我立马抓住他握着钥匙的右手,急声道:“你等下!”
席沨予立刻就停住了。我看到他侧转过头,眼睛弯起一个弧度,朗声道:“十运街永安小区10幢302,你过去吧,我有点事情。”
没等我反应,他就把钥匙放在了旁边的洗手台上,跨着长腿走了。
“啊……”太莫名其妙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捏起那枚银色的钥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席沨予的体温,我慢半拍地觉察过来一件事情——如果席沨予只有这一把钥匙的话,今晚我就不得不帮他守门。
突然很想骂人。
再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把钥匙扔回洗手台上,我决定不管了。可刚跨出洗手间两步,又感到一阵烦躁。于是重新捡起那把钥匙,在晚会的事情收尾后,打车去了十运街。
夜晚的空气有些闷热。司机没开空调,阵阵热风从车窗涌入,短袖被汗水浸湿黏乎乎地贴在后背。我扯了扯衣摆,妄图让汗蒸发得更快,心里又把席沨予骂了一遍。
十运街是桉城一条早就没落的商业街,像是城市发展中被遗漏的一隅,留存的大多是“特价男装”、“减肥瘦身”、“王哥点心”这类店名直白的古早铺面。晚上10点半,街上没什么人气,只有理发店的彩色灯柱在路口处静静地旋转。而永安小区就静谧地潜伏在这条破败商业街后面的黑暗里。
小区里静得出奇,甚至能听到飞虫一下下撞击路灯的声音。我走到10幢三楼,右转就看到了席沨予住的302室。平平无奇的斑驳铁门,我将钥匙插入,转了一道就打开了。
等等,一般防盗门需要转两道甚至三道才能完全锁住,只转一道的锁实在不太多见。我低头看了下门锁,果不其然有两道保险栓。重新关上门,再锁,也需要转两下。所以这人到底能心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在连门禁都没有的小区,只锁一道就出门啊?
也是,他甚至把钥匙直接给了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