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许家小院里渐渐亮起了灯火。许仙跟着连翘、仕林和文轩回到家时,连翘刚把文玥哄睡,正准备去厨房热晚饭,院门外却传来了胡媚娘轻柔的声音:“连翘婶子,在家吗?”
连翘打开门,见胡媚娘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连忙侧身让她进来:“胡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白天麻烦许大夫陪我出去,还帮我看脚,我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做了几个小菜,想送过来给大家尝尝。”胡媚娘将食盒递到连翘手里,语气热络,“都是些家常口味,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连翘接过食盒,笑着说:“你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让你特意下厨。快进屋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不了不了,我绣房里还有活没做完,就不打扰了。”胡媚娘笑着摆手,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屋里的许仙——他正坐在桌边,低着头假装整理药箱,连看都不敢看她。胡媚娘心里暗暗得意,嘴上却继续对连翘说:“对了连翘婶子,我最近总觉得心口发闷,明天要是许大夫在家,能不能麻烦他再帮我看看?”
这话像是一句寻常的求助,却藏着她的算计——她要借着“看病”的由头,继续接近许仙,也让连翘觉得他们之间只是“医患”关系,放松警惕。
连翘没多想,转头看向许仙:“汉文,明天你要是不出去出诊,就帮胡姑娘再看看吧,邻里间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许仙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对上胡媚娘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瞬间慌了——他知道这是胡媚娘的暗示,可当着连翘的面,他根本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明天我在家,你过来就是。”
胡媚娘得到答复,笑着说了声“谢谢许大夫”,便转身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许仙才松了口气,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他不知道明天又要面对胡媚娘的什么算计。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许姣容和李公甫的声音,还夹杂着碧莲的笑声。几人刚走进院,许姣容就揉着腰抱怨:“可累死我了!今天跑了三家布庄,才挑中碧莲嫁衣的料子,又去首饰铺选了半天银簪,还得请王嬷嬷来家里商量婚宴的流程,这一天下来,腿都快断了。”
李公甫提着一个布包跟在后面,笑着说:“你这是高兴的累!咱们碧莲要嫁人了,你这个当娘的,不操心谁操心?”
碧莲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李公甫一眼:“爹!”
许姣容白了李公甫一眼,转身看到许仙坐在桌边,脸色不太好,便走过去问道:“汉文,你怎么了?从回来就心不在焉的,脸色也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仙连忙抬起头,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姐姐,我没事,就是今天出去看病走了太多路,有点累了。”他不敢说实话,怕许姣容追问,更怕她知道胡媚娘的事,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李公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累了就别硬撑!明天别出去看病了,在家好好陪着连翘和孩子们。你看连翘,白天要照顾文玥,还要给我们做饭,晚上还得辅导仕林功课,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你这个当丈夫的,也该多分担点。”
许宣和白素贞刚从外面散步回来,正好听到这话,许宣也跟着说道:“汉文兄,姐夫说得对。现在姣容姐和姐夫要忙着碧莲的婚事,根本顾不上别的,连翘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确实辛苦。你就算要出诊,也别天天在外头跑,多留些时间在家陪孩子、帮连翘搭把手,别让她太劳累了。”
白素贞站在许宣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看了许仙一眼——她看得出来,许仙的“累”不只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里的慌乱,可她没有点破,只是在心里暗暗警惕,担心胡媚娘还会继续纠缠。
碧莲也跟着劝道:“舅舅,你就听宣叔叔和我爹的吧!我娘说,男人顾家,家里才会安稳。你要是天天在外头忙,舅妈一个人在家多孤单啊。”
听着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切,许仙心里又愧又暖。他看着连翘忙碌的身影——她正打开胡媚娘送来的食盒,将里面的菜端出来,准备热一热当晚饭,脸上没有丝毫抱怨,只有温和的笑意。想到自己白天在城外的动摇,想到胡媚娘的刻意纠缠,许仙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连翘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连翘,你歇着吧,我来热菜。明天我不出去出诊了,在家帮你带孩子、做家务,让你也轻松一天。”
连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可就盼着了。”她没察觉到许仙语气里的愧疚,只当是他真的累了,想在家休息。
许姣容见许仙愿意顾家,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一家人过日子,就是要互相分担。行了,大家都坐吧,等饭菜热好了,咱们就吃饭。”
院子里的灯火越来越亮,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仕林和文轩在院里追逐打闹,李公甫和许宣聊着家常,许姣容在一旁叮嘱碧莲明天要去试嫁衣,连翘坐在桌边,温柔地看着这一切。
可许仙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他知道,胡媚娘绝不会因为他今天的拒绝就放弃,明天她来家里“看病”,又会是一场新的较量。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底线,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动摇,毁了这个家的安稳。
夜色渐深,晚饭的热闹渐渐散去。许仙帮连翘收拾完碗筷,回到房间时,看到连翘正坐在床边给文玥缝衣服。他走过去,轻轻从身后抱住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连翘,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连翘愣了一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呢?咱们是夫妻,互相扶持是应该的。你快去歇着吧,明天还要帮我带孩子呢。”
许仙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胡媚娘用什么手段,他都绝不会背叛连翘,绝不会让这个家因为自己而陷入混乱。
许宣牵着白素贞回到隔壁小院时,院角的夜来香正散发着幽淡的香气,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一片银白。他刚关好院门转身,身后的白素贞忽然身形一晃,白衣化作一道流光,紧接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便悄然落在他面前——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蛇瞳如琥珀般剔透,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
许宣早已习惯她这般模样,非但不慌,反而笑着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她冰凉光滑的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闹小性子了?这大晚上的显出原形,是想吓我,还是有别的主意?”
白素贞的蛇身轻轻一摆,尾尖缠上他的脚踝,缓缓向上攀援,很快便将他整个人圈在中间。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衣襟,带着几分刻意的压迫感,她的蛇头凑近他的耳边,吐着信子,声音依旧是女子的柔媚,却藏着几分醋意:“谁让你上次在巷口见到胡媚娘,脱口就叫她‘神仙姐姐’?她那副刻意模仿的模样,看起来像神仙吗?”
许宣被她缠得动弹不得,却丝毫不慌,反而伸手握住她的蛇头,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鳞片:“我那是一时恍惚——她眉眼间的神态,跟我的偶像一模一样,正是我曾说过的刘亦菲。”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怀念,“若是刘亦菲本人站在面前,那才真算仙女下凡,胡媚娘不过是有几分形似罢了。”
“那我和你说的‘神仙姐姐’,谁更漂亮?”白素贞的蛇身又收紧了几分,蛇瞳紧紧盯着他,显然对这个答案格外在意。她陪他历经生死,早已将他视作性命,自然容不得他心里有旁人的影子,哪怕只是“形似”的旁人。
许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抚摸着她的鳞片,语气格外认真:“论容貌,你们不相上下。她是画里的仙,清冷遥远;你是身边的人,温热鲜活。”
“只是什么?”白素贞的蛇身猛地一收,几乎将他勒得贴近自己的鳞片,显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转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别想岔开话题,把话说清楚。”
许宣感受到她的紧张,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蛇头,声音放得更柔:“只是‘神仙姐姐’于我而言,是年少时的惊鸿一瞥,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虚影;而你,白素贞,是陪我走过风雨、共过生死的人,是我放在心尖上,想护一辈子的妻。”他凑近她的蛇瞳,眼神里满是深情,“我喊胡媚娘‘神仙姐姐’,不过是认错了形似的影子,可我心里装着的,从来只有你一个。”
话虽如此,白素贞却依旧有些不服气——她知道许宣的心,却还是想给他点“教训”,让他彻底记住,谁才是他真正该放在心上的人。她的蛇头忽然凑近他的身体,张大蛇口,竟直接将他整个人含了进去。
许宣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即陷入一片温热湿润的环境中,周围是她身体的柔软与温暖,没有丝毫窒息的压迫感,反而带着熟悉的安心。他知道她不会伤他,便任由她将自己裹在腹中,甚至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内壁。
白素贞的声音从腹部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却又藏着几分认真:“看来官人还是没彻底记住教训,心里还惦记着‘神仙姐姐’的虚影。今日便让你在我这里待上片刻,好好想想——谁才是能陪你一生一世,能为你舍命的人。”
她的蛇身缓缓盘起,在院子里形成一个雪白的圆环,月光洒在她的鳞片上,泛着温柔的光泽。腹内的许宣感受着她的体温,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心里满是暖意——他知道,她的“惩罚”不过是娇嗔的撒娇,是在乎的证明。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白素贞才缓缓张开蛇口,将许宣吐了出来。他的衣衫上还带着她身体的温热,头发微乱,却满眼笑意。不等他开口,白素贞便化作人形,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以后不许再对着别人叫‘神仙姐姐’,哪怕是形似也不行。”
许宣笑着抱紧她,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好,听你的。以后我的‘神仙姐姐’,只有你一个。”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心里满是庆幸——幸好,他没有被胡媚娘的虚影迷惑,幸好,他身边有这样一个真心待他、在乎他的人。
院子里的夜来香依旧飘香,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许宣知道,胡媚娘的算计还未停止,未来或许还有更多风波,但只要白素贞在他身边,他便有勇气面对一切。而白素贞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也暗暗打定主意——日后定要盯紧胡媚娘,绝不让她再扰乱许宣的心,更不让她破坏他们来之不易的安稳。
月色渐浓,白素贞靠在许宣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官人,明天咱们一起出去走走吧?我想把小青叫回来,咱们三个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许宣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笑着握紧她的手:“好啊,正合我意。小青这丫头出去这么久,怕是把山里的野果子都尝遍了,也该回来跟咱们聚聚。没她在院子里吵吵闹闹,确实少了不少乐趣。”
次日天刚亮,白素贞便站在院中的梧桐树下,指尖凝聚起一丝灵气,对着空气轻声呼唤——这是她与小青之间的千里传音,无论相隔多远,小青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