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许仙背着药箱,刚给城西的李阿婆看完病,正慢悠悠地往家走,心里还盘算着晚上给连翘炖点银耳羹——她最近总说夜里睡不好。
“许大夫,等一下!”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仙脚步一顿,转身便看到胡媚娘站在不远处的巷口,白衣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脸色带着几分苍白,眉头微蹙,像是很不舒服的模样。
“胡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许仙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这条巷路人烟稀少,只有零星几个路过的行人。
胡媚娘慢慢走上前,脚步有些虚浮,抬手按住额头,声音带着几分虚弱:“许大夫,我……我有点不舒服,刚才在绣房里坐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想着你可能在附近看病,就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到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看看?”她说着,身体微微晃了晃,像是随时要摔倒似的。
许仙本就是心善之人,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顾得上多想,连忙上前一步:“你别急,先说说哪里不舒服?是头晕,还是心口闷?”他放下药箱,习惯性地准备从里面取脉枕。
“可能是刚搬到这里,水土不服,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胡媚娘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我站在外面,风一吹更晕了,许大夫,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回绣房?我实在站不动了。”她说着,身体又晃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墙。
许仙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衣袖下的肌肤,细腻温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寻常女子的香气,像是某种花草的芬芳,萦绕在鼻尖,让他心头莫名一跳。他定了定神,只当是自己想多了,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好,我扶你回去,你慢些走。”
胡媚娘靠在他的臂弯里,脚步依旧虚浮,却悄悄用余光观察着许仙的反应——他耳根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是被自己这副模样和身上的香气扰了心神。她心里暗暗得意,面上却愈发虚弱,甚至故意将身体的重量多靠过去几分,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媚娘绣房”门口。胡媚娘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许仙扶着自己进去。绣房里拉着半透的纱帘,光线比外面暗了些,空气中弥漫着丝线的棉柔气息,还夹杂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愈发显得暧昧。
“许大夫,你坐,我……我心口也有点疼,刚才在路上没好意思说。”胡媚娘扶着桌子坐下,手按在胸口,眉头皱得更紧,脸色苍白得像纸,“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症?”
许仙连忙放下药箱,走过去准备给她把脉:“你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个脉,看看脉象怎么样。”他拿出脉枕,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按在胸口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尖修剪得圆润,指甲上还透着淡淡的粉色,比连翘常年做家务的手,不知娇嫩了多少倍。
可下一秒,许仙却猛地愣住了——胡媚娘竟缓缓抬起手,轻轻解开了自己白衣的领口,露出颈间细腻的肌肤,甚至还往下拉了拉衣襟,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肩头,春光乍泄间,看得他心跳骤然加速,连忙移开目光,声音都有些发紧:“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把脉不用这样!”
胡媚娘却没停手,反而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许仙走近。她身上的香气愈发浓郁,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许仙笼罩在其中。她伸手抓住许仙的手腕,轻轻将他的手往自己胸口带,声音带着几分娇媚的诱惑,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许大夫,我心口疼得厉害,光把脉哪能看出什么?你不摸一下,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许仙的手被她按在温热的肌肤上,那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他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似的,连忙想收回手,却被胡媚娘紧紧攥着。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眉眼含情,唇瓣嫣红,明明是一副清冷的“神仙模样”,此刻却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态,让他脑子一片混乱,却又猛地想起什么,用力抽回手,后退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姑娘!你不能这样!我的孩子——仕林都比你小几岁,我一把年纪了,你我二人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或者被我娘子知道,你让别人怎么想?让我怎么做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半是慌乱,一半是愧疚——方才那一瞬间的心动,让他觉得对不起连翘,对不起家里的孩子,更对不起自己行医多年的操守。
胡媚娘见他要推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又换上委屈的神情,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像水:“许大夫,我知道你是好人,也知道你有娘子孩子。可……可我一个人在钱塘,无依无靠,昨天见你温温和和的,心里就觉得亲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她说着,抬头看向许仙,眼里竟泛起了泪光,“我只是……只是觉得孤单,想找个人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她刻意放低姿态,用“孤单”和“无依无靠”勾起许仙的同情,又用“没别的意思”掩饰自己的目的,手指还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袖,试图用细微的触碰软化他的态度。
许仙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心里的慌乱又多了几分犹豫——他知道这样不对,可胡媚娘这副柔弱又委屈的模样,让他实在狠不下心来直接拒绝。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自己的衣袖,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胡姑娘,你要是孤单,以后可以多跟连翘或者姣容姐说话,她们都是热心人。至于看病,我现在就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药煎了喝,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他说着,转身快步走到桌边,打开药箱,拿出纸笔,手抖着写下药方——方才的插曲让他心神不宁,连笔都有些握不稳,只想赶紧开好处方,离开这个让他心慌意乱的绣房。
胡媚娘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许仙虽然没上钩,却也没直接翻脸,显然是动了恻隐之心,只要再加点火候,不愁他不上套。她走到桌边,看着纸上的药方,声音又恢复了柔弱:“多谢许大夫,那我……那我就不耽误你回家了。”
许仙将药方递给她,拿起药箱,几乎是逃一般地朝着门口走:“你按时吃药,要是还不舒服,就去许家找我,别一个人硬扛。”说完,不等胡媚娘回应,便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直到走出巷口,许仙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滚烫的。他回头看了一眼绣房的方向,心里又悔又乱——他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陷进去了,而胡媚娘这副模样,还有她的刻意接近,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可他又不敢多想,只能握紧药箱,快步往家走,只盼着能赶紧回到熟悉的家里,用连翘的温和,驱散这满心的慌乱与不安。
而绣房里的胡媚娘,看着手中的药方,又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许仙虽然暂时没上钩,但她有的是耐心。只要能借许仙的手接近许宣,只要能搅乱许家的安稳,就算多等些日子,也值得。她将药方放在桌上,走到窗边,看着许仙匆匆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心里又开始盘算下一个计划。
许仙几乎是一路快步走回许家,直到推开院门,看到连翘正蹲在廊下给文玥喂米糊,孩童的笑声混着粥香飘来,他那颗慌乱的心才稍稍落地。可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鼻尖挥之不去的淡淡香气,还有胡媚娘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依旧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让他脚步都有些虚浮。
“汉文,你怎么才回来?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外面太阳太大了?”连翘抬头看到他,连忙放下勺子,拿起帕子上前,想帮他擦汗。
许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没……没有,就是走得急了点。”他怕连翘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连忙转身拿起药箱,“我去把药箱收拾一下,你继续喂文玥吧。”说着,便匆匆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连翘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帕子,脸上满是疑惑——许仙今天的反应太奇怪了,不仅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还带着疏离,以前他从不会这样。她皱了皱眉,却没多想,只当是他今天看病太累,转身继续去照顾文玥。
书房里,许仙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他打开药箱,看着里面整齐的药材和脉枕,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绣房里的画面——胡媚娘解开领口时的春光、将他的手按在胸口的温度、还有那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责:“许仙啊许仙,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会被这些诱惑乱了心神?你对得起连翘,对得起孩子们吗?”
可越是自责,胡媚娘那副柔弱又娇媚的模样就越清晰。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纸上只画出了一团乱糟糟的墨迹,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而另一边的绣房里,胡媚娘看着许仙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她走到桌边,拿起许仙开的药方,指尖轻轻划过“当归”“茯苓”的字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许仙虽然暂时没上钩,但他的慌乱和犹豫,已经暴露了心思。只要再添一把火,让他彻底放不下自己,就能借他的手,接近许宣。
她收起药方,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的梧桐树,轻声自语:“许大夫,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经不住诱惑,更要怪许宣和白素贞,挡了我的路。”
次日清晨,胡媚娘特意换上了一件水绿色的衣裙,比往日的白衣更多了几分娇俏。她拿着许仙开的药方,故意在许家小院门口徘徊,等着许宣出门。果然,没过多久,许宣便提着药篮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去药铺抓药。
“许公子,等一下!”胡媚娘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许宣看到她,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几分疏离:“胡姑娘,有事吗?”
“我……我拿着许大夫昨天开的药方,想去抓药,可不知道哪家药铺的药材好,想问问你。”胡媚娘说着,故意将药方递到他面前,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许大夫说你对这一带熟,肯定知道哪家靠谱。”
许宣连忙收回手,目光落在药方上,确认是许仙的字迹,才语气平淡地说:“街东头的‘仁心堂’药材最地道,你去那里抓就好。”说完,便想转身离开。
可胡媚娘却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许公子,我……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昨天许大夫帮我看病,我还没好好谢谢他。我做了些点心,想送过去,可我一个女子,单独去你家,怕连翘姐误会,你能不能帮我带进去?”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递到许宣面前,“就是普通的桂花糕,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许大夫。”
许宣看着她递过来的食盒,又想起昨天白素贞的不安,心里满是犹豫——不收,怕显得太刻意;收了,又怕白素贞多想。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开了,许仙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人,还有胡媚娘手里的食盒,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宣弟,胡姑娘,你们在聊什么?”许仙走上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胡媚娘身上,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
胡媚娘见状,连忙笑着将食盒递到许仙面前:“许大夫,昨天谢谢你帮我看病,我做了点桂花糕,想送过来给你尝尝,又怕打扰连翘姐,正想让许公子帮忙带进去呢。”
许仙看着食盒,又看了看许宣,心里的慌乱再次升起。他想拒绝,却又说不出口——他怕拒绝了,会让胡媚娘失望;更怕自己的异常,被许宣看穿。
就在这时,白素贞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官人,你怎么还没走?药铺该开门了。”她走到门口,看到胡媚娘和许仙之间的食盒,还有许仙复杂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许宣看着胡媚娘递向许仙的食盒,又瞥见白素贞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连忙上前一步,将白素贞的手攥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清晰:“胡姑娘本想让我帮忙把点心送给汉文兄,现在汉文兄既然出来了,正好亲手交给你,倒省了我的事。”
他侧过头,眼神认真地看向白素贞,声音放柔了些:“我从一开始就没给她单独说话的机会,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白素贞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掠过胡媚娘,落在许仙脸上——他握着药箱的手指微微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自己,那模样,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胡姑娘,你太客气了。”许仙终于回过神,连忙推辞,“行医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不过是开了个方子,哪用得着你特意做点心?你快拿回去自己吃吧。”他实在怕连翘看到这一幕,更怕自己再被胡媚娘勾起不该有的心思。
可胡媚娘却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将食盒塞进他手里,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许大夫,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嫌我手艺差。”她说着,趁许仙愣神的功夫,悄悄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地扫过他的耳廓,“你昨天可都摸了我的胸口,还帮我把过脉呢。你要是不跟我出去走走,陪我熟悉下环境,我……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不小心跟连翘婶子‘说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