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娘刚回到绣房,还没来得及卸下脸上的温婉笑意,一道灰影便从房梁上掠下,老蜈蚣精阴沉的脸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质问:“怎么样?许宣对你动心了没有?”
胡媚娘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手里的绣花针“啪嗒”掉在地上,她连忙弯腰去捡,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他……他对我只有‘崇拜’,说我像他心里的‘神仙姐姐’,没有半点真喜欢的意思。而且他和白素贞的感情很好,刚才我在院墙外听到他们说话,许宣还说这辈子只跟白素贞相守,我想分开他们,太难了。”
“没用的废物!”老蜈蚣精一听,顿时勃然大怒,抬手就将桌上的绣品扫落在地,绸缎与丝线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暴躁的情绪,“连个男人都勾不住,留你还有什么用?难道要我亲自出手,把你打回原形吗?”
胡媚娘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老蜈蚣精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大人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是许宣太在意白素贞了,我……我实在没办法!”她太怕失去这幅美貌,更怕被打回那个人人嫌弃的丑模样,此刻只能苦苦哀求。
老蜈蚣精看着她惊恐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稍稍压下几分,他冷哼一声,踢开地上的绣品,语气带着几分阴狠的算计:“办法我给你想!你不是刚到钱塘,对这里不熟悉吗?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他蹲下身,手指用力捏住胡媚娘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可以装作迷路,去问许宣哪里能买丝线、哪里能采染料;也可以说绣房的门窗坏了,找他帮忙修理——他心软,又对你那副模样有‘崇拜’,肯定不会拒绝。”
“只要你能多接近他,多在他面前晃悠,偶尔‘不小心’展露些柔弱,比如被小混混骚扰,让他救你;或者在他面前提提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勾起他的同情。”老蜈蚣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时间久了,白素贞看到你总跟许宣待在一起,就算许宣没别的心思,她心里也会不舒服。只要他们之间有了嫌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胡媚娘听着他的话,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希望,她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试!就说绣房的门板松了,找许宣帮忙修理!”她此刻已经被恐惧和欲望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意识到,老蜈蚣精的计策,只会让她一步步陷入更深的泥潭,也让许宣和白素贞的感情,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老蜈蚣精满意地点点头,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语气带着威胁:“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要是再办砸了,别说美貌和长生,你连活都活不成!”说罢,他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在绣房的窗户之外,只留下胡媚娘一个人,在满地狼藉的绣房里,攥紧了拳头,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而此刻的许家小院,许宣正陪着白素贞收拾院子里的草药,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染成温暖的橘色。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胡媚娘便站在绣房门口,反复整理着白衣裙摆,指尖捏着早已松动的门板,深吸一口气,才朝着许家小院走去。她故意放慢脚步,走到院门口时,装作用力推门却推不动的模样,眉头紧锁,露出几分焦急又柔弱的神色。
恰好许宣提着水桶准备去井边打水,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放下水桶上前:“胡姑娘,怎么了?”
胡媚娘像是终于看到救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侧身让他看门板:“许公子,我这绣房的门板不知道怎么松了,昨晚风大,差点被吹掉,我一个女子实在修不好,想着你或许懂些木工活,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看看?”她说着,声音放得更柔,还故意垂下眼眸,露出几分怯意,像极了需要帮助的弱女子。
许宣看了一眼松动的门板,又看了看她柔弱的模样,想起昨日自己的失态让白素贞不安,本想推辞,可话到嘴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行,我帮你看看,你等着,我去拿工具。”
他转身回院取来锤子和钉子,跟着胡媚娘走进绣房。绣房里摆满了绸缎和绣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丝线香气,胡媚娘殷勤地搬来凳子:“许公子,你坐,我去给你倒杯茶。”说着,便转身走向内屋,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老蜈蚣精的办法果然有用,许宣果然没拒绝。
许宣没心思喝茶,专心致志地修理门板,锤子敲钉子的声音清脆作响。胡媚娘端着茶杯回来,站在他身边,时不时递过钉子,还故意找话题:“许公子,你不仅懂草药,还会修门板,真是厉害。不像我,除了绣活,什么都不会,一个人在钱塘,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暗示自己孤身无依。
许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只是加快了修理的速度——他不想和胡媚娘多聊,怕白素贞看到又会多想。可他没注意到,此刻院门外,白素贞正提着菜篮准备去买菜,恰好看到他在绣房里的身影,还有胡媚娘站在他身边的模样,手里的菜篮猛地一晃,几颗青菜掉在了地上。
她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闷闷的。她知道许宣只是帮忙修理门板,没别的意思,可看到胡媚娘站在他身边,看到许宣对那副“神仙姐姐”的模样始终无法完全无视,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发酸。
小青从院里出来,看到白素贞的模样,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绣房,立刻明白了什么,低声说道:“姐姐,姐夫就是帮忙修个门板,没别的事,你别多想。”
白素贞弯腰捡起地上的青菜,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就是……看到了,心里有点不舒服。”她说着,提起菜篮,“我先去买菜,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他待太久。”
小青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绣房里,许宣终于修好了门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了,门板修好了,以后刮风也不用担心了。”
胡媚娘连忙上前,递过手帕:“许公子,辛苦你了,快擦擦手。”她故意将手帕递得近了些,指尖差点碰到他的手。
许宣连忙避开,接过手帕随意擦了擦,便还给她:“不用谢,举手之劳。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便快步走出绣房,生怕多待一秒,都会让白素贞更不安。
他刚走出绣房,就看到小青站在院门口,脸色有些严肃:“姐夫,你怎么待了这么久?姐姐去买菜了,走之前还特意让我盯着你。”
许宣心里一紧,连忙解释:“就是修个门板,没别的事,我这就去找素贞。”说着,便朝着菜市场的方向快步走去,心里满是愧疚——他明明想避开,却还是让白素贞不安了。
而绣房里的胡媚娘,看着许宣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虽然许宣对她依旧没有别的心思,但至少,他没有完全拒绝自己的求助,而且白素贞已经开始在意了。她拿起许宣擦过手的手帕,轻轻贴在脸上,心里暗暗想:许宣,总有一天,你会属于我的。
此刻的菜市场,白素贞提着菜篮,却没心思挑选蔬菜,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直到身后传来许宣的声音:“素贞!”她才回过神,转身看到许宣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急切。
“你怎么来了?”白素贞的声音有些冷淡。
许宣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修完门板就赶紧来找你了,怕你不高兴。素贞,我跟胡姑娘真的没别的,就是帮她修个门板,你别多想,好不好?”
白素贞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的酸涩渐渐散去,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看到她那副模样,看到你对她始终有些不一样,我就忍不住心慌。”
许宣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无比郑重:“我知道,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尽量避开她,除了必要的邻里帮忙,再也不跟她多接触。我心里只有你,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我们。”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白素贞看着许宣认真的模样,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可他们都没料到,胡媚娘并不会就此放弃。在老蜈蚣精的逼迫下,她只会想出更多办法接近许宣。
胡媚娘在绣房里坐立难安,想到老蜈蚣精的威胁,又想起许宣对自己始终保持距离,知道“求助修门板”的法子行不通,只能另寻出路。她目光扫过桌上的果篮——早上刚买的蜜桃和葡萄还新鲜,心里忽然有了主意:许宣那边不好接近,或许可以从许家长辈入手,先讨得许姣容的欢心,再借长辈的关系靠近许宣。
她提着果篮,故作从容地走到许姣容的宅院门口,轻轻叩门。开门的下人见是隔壁绣房的胡姑娘,客气地问:“胡姑娘有何事?”
“劳烦通报一声,我是隔壁新搬来的胡媚娘,特意来拜访许大娘。”胡媚娘笑着递过一个刚剥好的蜜桃,语气温婉。
下人接过蜜桃,笑着应下:“您稍等,我去看看大娘在不在。”可没过多久,下人便折返回来,略带歉意地说:“胡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大娘陪着碧莲姑娘出门选嫁衣布料了,不在家。”
胡媚娘心里一沉,正想转身离开,却听到院里传来孩童的笑声——许仕林正追着许文玥跑,连翘跟在后面叮嘱“慢些跑”,许文轩则蹲在廊下摆弄木剑。她眼睛一亮,正想上前搭话,却瞥见客厅的窗纸上,映着一个伏案看书的身影。
“请问……家里还有其他人在吗?”胡媚娘连忙问下人。
“哦,许大夫在客厅看医书呢,几位小公子和姑娘在院里玩。”下人如实回答。
胡媚娘心头微动,提着果篮说:“那我可否拜见一下许大夫?毕竟是邻居,多认识认识也好,日后若有头疼脑热,也能请教一二。”
下人见她态度诚恳,便转身进了客厅通报。没过多久,许仙便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刚放下医书,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可岁月已在他眼角刻下细纹,鬓边也添了几缕白发,尽显中年人的沉稳。
可当他抬眼看到胡媚娘时,却猛地顿住脚步,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里满是惊讶——眼前的女子白衣胜雪,眉眼清丽,气质空灵,竟与白素贞的温婉明艳不同,别有一番动人的风姿,说是“不相上下”也不为过。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美人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带着“仙气”的女子,一时竟有些失了神,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自己年轻几十岁,怕是也要心动。
胡媚娘本想笑着打招呼,可感受到许仙直白的目光,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反感——那目光里虽无恶意,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惊艳,让她想起以前那些因她丑陋而嫌弃她的妖精,如今换了副模样,又被中年男子这样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